都说吴谨言这张脸，素到极致就是刀。

《延禧攻略》选角那阵子，剧组管造型的老周第一次见吴谨言，回来跟人嘀咕了一句：这姑娘脸上没东西。不是难看，是太干净，眉毛淡、嘴唇薄、五官收着，像一张还没落笔的宣纸。当时于正手里攒着好几张女演员的照片，个个明艳，翻到吴谨言那张，他停了停，说就她。

老周不服，问凭什么。于正说，魏璎珞进宫是去拼命的，不是去比美的，脸太艳，观众不信她能从绣坊活着走出来。

话是这么说，真开拍还是出了岔子。头一场重戏，魏璎珞跪在雪地里磕头求情，妆化好了，老周怎么看怎么别扭——眉毛描粗了，眼线挑上去了，嘴唇也上了色，一张素脸硬给画成了标准宫斗脸。监视器里一放，于正直接喊停。

“谁让她这么化的？”

老周站出来，说怕镜头里太寡淡，撑不住。

于正把吴谨言叫过来，让她把妆卸了，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重新上。粉底压到最薄，眉毛顺着原生的走势描两笔，眼线只填内眼睑，唇色拿指腹蹭了点淡红。前后不到十分钟。

再开机，雪地里那张脸一抬，眉眼间全是倔，一点讨好都没有。于正盯着监视器说，就这个，这才像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人。

妆是定了，可吴谨言自己心里没底。进组头半个月，她几乎不敢照镜子，觉得这张脸在人群里太不起眼，同框的宫女个个比她上镜。她跑去问导演，要不要稍微再浓一点。导演反问她，你觉得魏璎珞进宫第一天，是来比谁好看的吗？

这句话把她问住了。从那以后她不再碰妆的事，把所有劲使在别处。别人收工回屋，她留在片场看回放，一帧一帧地看自己眼睛有没有戏。有一场扇耳光的戏，对手演员下手重，一条过，她半边脸肿起来，冰敷的时候还在问副导演，刚才那条，眼神够不够狠。

剧播出去，最先炸的不是剧情，是这张脸。弹幕里刷得最多的一句是：这女的怎么长得这么不客气。老周后来跟人喝酒，自己承认看走了眼，说素到极致真是把刀，刀不用花里胡哨，开刃就行。

吴谨言再见到老周，是庆功宴上。老周端着杯子过来，说当初差点把你画成别人。她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那天她妆很淡，跟戏里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