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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5年,七十四岁的左宗棠在福州任内病逝,晚清朝堂震动不已。这位力排众议抬棺西征、收复新疆百万国土的重臣,耗尽十余年心力镇守西北边疆,经手的军费数额庞大,涉及朝廷拨款、民间筹措、洋行借款等多重款项。 核查人员带着清单回到京城,把湘阴之行的见闻一五一十写成了奏报。消息在军机处先传开了,几个当值的章

1885年,七十四岁的左宗棠在福州任内病逝,晚清朝堂震动不已。这位力排众议抬棺西征、收复新疆百万国土的重臣,耗尽十余年心力镇守西北边疆,经手的军费数额庞大,涉及朝廷拨款、民间筹措、洋行借款等多重款项。

核查人员带着清单回到京城,把湘阴之行的见闻一五一十写成了奏报。消息在军机处先传开了,几个当值的章京围在一起看誊录的副本,半天没人说话。最后有个老章京叹了口气,说当年左大人进京述职,冬天就一件旧貂褂,袖口磨得发亮,还当是装样子的,没想到是真的。
慈禧太后拿到详细奏报时,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李莲英轻声念完,她睁开眼睛要过单子,自己又看了一遍。看完把单子放在炕桌上,手指在“欠债七千两”那几个字上点了两下,吩咐把去年弹劾左宗棠虚报军费的折子都找出来。
当晚养心殿的灯亮到三更。慈禧把原来拟的抚恤章程全改了,追加太子太保衔,谥号从“文襄”改成“文忠”,追加一等轻车都尉世职。还特意加了一句“其生前经手款项,既已查实无弊,嗣后不得再行妄议”。写到最后,她让李莲英从内库里拨八千两银子,说七千两还债,剩下一千两给左家子弟读书用。
第二天圣旨发下去,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有几个御史还想说话,被恭亲王奕訢瞪了回去。下朝后几个满大臣在午门外嘀咕,说这查得也太仔细了,以后谁家里那点事经得起这么查。倒是一个汉臣尚书说了句实在话:左季高是真没钱,他要真想捞,新疆战事十几年,随便指缝漏点都够了。
左家接到圣旨和银子时,正忙着办丧事。大儿子左孝威跪着听完旨意,接过那八千两银票,手有点抖。送走宣旨的太监后,他拿着银票在父亲灵前站了很久,最后把钱分开装好,七千两单独收进匣子,准备按父亲生前交代的去还债。剩下的一千两,他想了想,决定在湘阴开个小小的义塾,请先生来教左家子弟和附近穷人家的孩子读书。
这事传到京城,又成了一段佳话。但真正让人感慨的是几个月后——西北几个省送来联名公呈,说是当年跟左宗棠西征的老兵们凑份子,要给老统帅建个生祠。带头的将领在呈文里写:左帅当年把养廉银充作军饷,冬天还给士兵添置棉衣,如今他家里这般光景,我们这些人心里过不去。
慈禧看完呈文,批了“准建”两个字。放下朱笔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左宗棠第一次进京见她,那个湖南人跪在下面说话声音洪亮,棉袍的肘部打着整整齐齐的补丁。当时还以为是寒门士子的作派,现在想来,那补丁怕是真磨破了才补的。
祠堂最后没建成。左家后人婉拒了,说是父亲生前最不喜这些,有这钱不如修修河堤。倒是西北各地自发立了不少“左公祠”,有些就是普通百姓在家里供个牌位。新疆回来的商人说,伊犁那边还有老兵每年清明往东边洒酒,说是敬左大帅。
左宗棠下葬那天,长沙城外的路上站满了人。有官员,有书生,更多的是普通百姓。棺材路过时,不少人跪下来磕头。一个从甘肃来的老商人带着儿子跪在路边,他告诉儿子:这里面躺着的人,替咱们中国人守住了六分之一的地图。
这些事情,紫禁城里那位女人后来都知道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此以后,但凡有弹劾已故大臣的折子,都会先问一句:查过他家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