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早有完整规程的比赛,比古希腊奥运会还早。
孔子在《论语》里说:「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君子没什么可争的,要争就争射箭。上场前作揖,比完下来一起喝酒。
但酒不是给赢家的。
《仪礼·乡射礼》记了整套规程:射手两人一组,每人四支箭,射三轮。第一轮试射不计分;第二轮正式比,中一箭,记分员放一根算筹;第三轮最难,要踩着《诗经·驺虞》的鼓点放箭,节奏错了,射中靶心也不算。
三轮打完,输的人摘下扳指、松开弓弦,站在原地,把罚酒一口一口喝干,然后朝赢家行礼。
场地也有讲究:箭靶叫「侯」,靶心叫「鹄」(「鹄的」一词就从这来),射距五十弓,约七十米。靶边立一面皮屏叫「乏」,是报靶员躲箭的地方——全场唯一需要躲箭的岗位。
实物证据能追到商代。1976年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一件青玉韘(shè),圆筒形,下平上斜,外壁刻兽面纹,一侧两个穿绳小孔,另一面一道勾弦凹槽。妇好是商王武丁的王后、带兵的统帅,这是她拉弓时套在拇指上的护具,也是中国最早的「运动护具」。
故宫藏的战国宴乐渔猎攻战纹壶上,刻着一场射礼的现场:射宫前立靶,一人举旗报靶,一人跪坐记分,射中一箭,放一根筹。
三千年前的比赛,赢的标准不只是准:身要直,心要正,进退要合礼。孔子管这个叫:其争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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