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我妈先是嫁给了我大伯,生了两个闺女后,大伯在外头打工受了重伤,回家养病那阵子没熬

我妈先是嫁给了我大伯,生了两个闺女后,大伯在外头打工受了重伤,回家养病那阵子没熬过去,撇下了我妈和两个孩子。
后来,我妈和大伯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爸,领了证。外人议论的是这层关系,我更在意的,是两个姐姐在这个家里有没有受委屈。

打记事儿起,家里吃饭有个规矩。我爸从来不先动筷子。他得等两个姐姐都坐好了,把菜往她们跟前推一推,自己才端起碗。坐下之前还有个动作,把每双筷子在桌上墩齐,墩得整整齐齐才动筷。有一回二姐回来晚了,筷子少一双,我爸愣是没动,就坐那儿等着。我饿得不行,拿筷子敲碗边,我爸把我的手按住了。

那会儿我不懂,心里还犯嘀咕,觉得我爸是不是偏心。

后来我慢慢发现,我爸跟两个姐姐说话,从来都是商量的口气,问大姐这菜咸淡咋样,问二姐周末想不想去赶集。到我这儿,就剩两个字,写作业。

我心里不服。有一回故意把作业本摊在堂屋桌上,人跑出去逮蚂蚱,天黑才回来。我爸愣是没骂我,瞅了一眼,蹲门槛上抽烟去了。那会儿我只觉得,我爸就是疼闺女,不疼我。

大姐学习好,在班里数一数二。考高中那年,成绩下来,县一中。家里条件一般,我爸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烟。我妈的意思,要不让大姐念完初中就下来帮忙。我爸就吐了一个字:“念。”

二姐后来跟我说,那天晚上她趴门缝里听见我爸跟我妈算账,把家里的猪卖了,再凑凑,够了。二姐说这话的时候在择韭菜,头也没抬。我看了她一眼,她手底下没停,嘴角往上弯了弯。

我爸算完账,把烟盒翻过来,在背面用铅笔头写了几笔,写完叠成小方块,塞回兜里。二姐说,那个烟盒后来一直在我爸兜里揣着,揣到字都磨没了。

这些事儿我当时全不知道。我那会儿光顾着跟村里的孩子疯跑,家里这些弯弯绕绕,压根没过脑子。我就记得大姐每个周末回来,我爸都让我去村口接。我心里觉得她都那么大人了还用接,嘴里嘟囔了一声。我爸瞪我一眼,我只好去了。

后来我就不问了。二姐性子闷,不爱说话。大姐成绩好,走到哪儿都有人夸。二姐念到初中就不肯念了,说不是那块料,跟着我妈下地干活。我爸为这事儿发了一回火,把二姐的课本从屋里扔到院子里。二姐蹲在地上一本一本捡回来,拍拍土,又放回我爸桌上。我爸看了半天,啥也没说,蹲门槛上抽烟去了。

二姐去镇上裁缝铺当学徒那天,是我爸用自行车驮着去的。后座上绑着铺盖卷,车把上挂个网兜,里头是搪瓷盆和毛巾。二姐坐在后头,手抓着车座底下的铁架子。我爸骑到村口把车停下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二姐坐的地方,说路颠,硌得慌。二姐说不用,我爸没理她,骑上去走了。这些是二姐后来跟我说的,说的时候她在纳鞋底,针扎了手一下,放嘴里嘬了嘬。

二姐每个月挣不了几个钱,但每回回来都给我带根冰棍。那会儿冰棍便宜,几分钱一根,她自己不舍得吃,就看着我嘬。我爸有回看见了,第二天从集上回来,兜里揣了三根,一根给大姐,一根给二姐,一根给我。二姐拿着冰棍愣了半天。我爸说:“看啥,化了。”二姐咬了一口,笑了。

真正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去年过年。大姐和二姐都回来了。大姐在省城上班,二姐嫁到了隔壁镇,平常聚不齐。年夜饭上,我爸还是老样子,先把红烧肉往两个姐姐那边推。大姐突然站起来,端着碗说了句:“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愣了一下。她叫我爸“叔”?从小到大,她俩一直叫“叔”。可我从没觉得有啥不对劲,村里管长辈都乱叫,我堂弟管他亲爹还叫“老李”呢。

我爸摆摆手:“叫啥叔,吃饭吃饭。”

大姐没坐下,又提了句当年卖猪的事。我爸把筷子一搁,不让她再说。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没人去提。二姐在旁边笑,没说啥,给我爸碗里夹了一筷子鱼。我爸没接茬,低头扒了两口饭,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把鱼拨到一边,先吃了口米饭。

写这段的时候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我爸当年咋想的。我妈在电话那头择菜,哗啦哗啦的:“你爸那人,心里有杆秤。你大伯没了,俩闺女就是他的事儿。这有啥好想的。”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爸就是不会说话。大姐考上高中那会儿,他在集上碰见学校的人,拉着人家问了半天,问住校吃饭咋弄、被子够不够厚。回来一个字没跟大姐提。

我突然想起有一年夏天。我爸从地里回来,后背的汗把褂子洇湿了一大片,颜色深了一块。进门先舀了瓢凉水。那瓢是葫芦剖的,用得时间长了,边儿磨得发亮。我正好在院里写作业,头也没抬。他端着瓢没喝,递给跟在后面的二姐。二姐接过瓢,说了句:“爸你咋不先喝。”

我爸拿手背抹了一下嘴:“我不渴。”

二姐也没再让,咕咚咕咚喝完,把瓢往水缸边一搁,进屋做饭去了。我当时看了一眼,啥也没想。那会儿二姐刚从镇上买化肥回来,跟我爸前后脚进的门。

现在想想,那一瓢水,比说啥都管用。

你们家有没有那种叫了半辈子、突然发现叫错了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