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再坏,也没杀汉献帝,曹丕也没杀汉献帝,而是禅让完后,将其贬为山阳公,汉献帝在封地内还是皇帝,他又活了几十年,妻妾成群。
诏书送到刘协面前时,他先问的不是自己还能不能活,而是山阳离洛阳多远,封地有多少户,家眷能不能都带走。来传旨的人愣了一下,说家眷可带,旧宫人愿走的也能走。刘协点头,说,那就收拾。
山阳的路不好走,车马走了十几天才到。封地不大,户口册递上来,刘协翻了翻,一共三千户。随行的旧臣脸色不好看,刘协没说话。他让人把府邸收拾出来,该摆的器物摆上,却特意吩咐:把原先宫里的玺印收起来,换上山阳公的印。
旧臣里有人偷偷叹气,说这地方偏僻,往后日子冷清。刘协听见了,转头说:“冷清好,冷清能活人。”
开头几个月,洛阳常有书信来,名义上是问安,其实句句试探。刘协回信写得很规矩,只说身体还好,封地百姓安稳,谢谢洛阳挂念。回完信,他让家人把送信人请去喝酒,自己坐在院里看天。
有时候孩子跑来问他,爹,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了洛阳了。刘协摸摸孩子的头,说:“这里就是家,回洛阳做什么。”
魏国派来的官员姓王,平时话不多,眼睛却总盯着府里进出的人。刘协不躲他,逢年过节还请他一起吃饭。有一回王官喝多了,说:“山阳公,您倒是想得开。”刘协说:“想不开能怎样,刀在别人手里。”
这话传到曹丕耳朵里,曹丕笑了笑,对身边人说,他倒明白。
山阳的百姓起初不敢接近公府,后来见刘协常去田里看庄稼,说话也平常,慢慢就敢凑近了说话。有一年旱灾,收成不好,刘协开了府里的粮仓,借粮给农户。王官把这事报上去,朝廷没说话,只让山阳自己处置。
府里的老人劝刘协,说咱们自己粮食也不多,全借出去,万一朝廷断了供给怎么办。刘协说:“百姓饿死了,咱们留着粮食,也活不了几天。”
曹丕死后,曹叡即位,对山阳的监管松了些。刘协反倒更少出门,整天在府里教孩子读书,或者看妾室们织布。有旧臣从远方偷偷跑来见他,说起魏国朝局动荡,劝他趁机做点什么。刘协摇头,说:“我今年四十多了,不是十四岁。”
他把那个旧臣送走时,多包了一包干粮,说:“路上吃,以后别来了。”
又过了几年,山阳公府添了孙辈。孩子满月那天,刘协喝了两杯酒,对身边老仆说:“我这辈子,没做成什么事,就养大了一群人。”老仆低头抹眼泪,刘协摆摆手,说:“哭什么,人活着就是活个长久。”
他偶尔还是会梦见洛阳的宫殿,梦见自己坐在龙椅上,下面黑压压一片人。醒来时,窗外天还没亮,妻妾睡在旁边,孩子在西厢房打鼾。他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一会儿,又回去躺下。
后来他身体渐渐不行了,咳嗽得厉害。曹叡派了太医来看,说是年老气衰,开了一堆补药。刘协把药喝了,没见好。他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临终前,他把长子叫到床前,说:“我死后,你们继续当山阳公。不要争,不要闹,有人问起汉朝的事,就说很久以前了。”长子哭着点头。刘协又说:“咱们刘家还能在这儿过日子,不是因为谁心善,是因为咱们没用。记住了,没用才能活。”
他闭眼后,曹叡给了抚恤,山阳公的爵位传了下去。送葬那天,百姓来了不少,有人跪在路边喊“陛下”,有人喊“山阳公”。棺材慢慢抬过去,没人拦着他们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