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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楼上邻居打架轰动整栋楼,原来是家里的男人不经过老婆同意,辞职了。她老婆问他,

昨晚楼上邻居打架轰动整栋楼,原来是家里的男人不经过老婆同意,辞职了。她老婆问他,你辞职了,每个月房贷怎么还?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哪里来的钱买,家里的生活费怎么办?

那栋楼老,墙薄。十点多,先是一声“哐”,像塑料盆扣在地上。孩子哭了。老婆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整层楼都听得见。男人没怎么回嘴。越不回嘴,老婆越急。楼下有人拿拖把捅天花板,捅了两下,楼上也没停。

对门老太太把门开了条缝,又轻轻关上。她说:“这家人平时不这样。”

男人平时确实不这样。早上碰见人,点点头,手里拎垃圾袋,送孩子去托班。老婆在小区门口卖过一阵早点,后来孩子小,没干了。房贷、奶粉、尿不湿,样样要钱。楼里人只知道这些。没人说得清他为什么突然辞。

男人在物流园上班,听说活不固定,有时白班,有时夜班。工资不算准时,但月月有。他每天回来,肩膀一边高一边低,手里还提着菜。他的指甲缝里总有一圈黑,洗过也洗不净。说话前,他爱用拇指刮工具包带子,刮下一道灰。老婆带孩子,手机里全是母婴群。她算钱算得细,超市打折鸡蛋能排半小时队。她不是不讲理,是账本逼得紧。

第二天清早,楼道里碰见他老婆。她眼睛肿着,手里拎一袋碎瓷片,走得很慢。对门老太太问:“咋了?”他老婆说:“没事,摔了个碗。”可那袋子里不止一个碗。

男人蹲在单元门口,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边放着一个旧工具包。他低头看手机,手指划来划去。老婆从楼上喊:“你上来,把话说清楚。”男人没动。

老婆又喊:“你辞都辞了,总得有个打算吧?”

男人说:“我在找。”

老婆说:“你找啥了?你昨晚一句话都没有。”

男人说:“我说了,你更急。”

老婆说:“那现在就不急了吗?下个月房贷谁还?孩子的奶粉谁买?”

男人张了张嘴,没出声。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屏幕暗下去。

老婆又说:“你哪怕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不至于像个傻子。”

男人说:“我怕你睡不着。”

老婆说:“你现在让我睡得着?”

男人说:“我明天就去找。”

老婆说:“你昨天也说找。”

男人说:“昨天没找着。”

老婆说:“那今天呢?”

男人说:“今天接着找。”

中午,男人出门了。老婆在家收拾。她扫到鞋柜底下,摸出一张折成小块的纸。纸边都毛了,展开是离职申请。上面填的时间,是好些天前。她愣了一会儿。她以为他是昨天一时冲动,没想到他揣着这张纸,揣了这么多天。纸背面还有一行铅笔字,写着“再撑撑”。她不知道他撑了多久。

前几天半夜,老婆起来喂奶,看见男人坐在阳台小板凳上,手机屏幕照着脸。她问:“你不睡?”男人说:“看会儿新闻。”她没多问。现在她想起那一幕,心里堵了一下。那会儿他可能就在翻招工信息。

她又去翻他昨晚换下的裤子。兜里有一张超市小票,买的是尿不湿,最便宜那种。小票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夜班,可预支,先问。”

字写得歪,划掉又写。老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小票。孩子醒了,在屋里喊妈妈。她应了一声,把小票放回兜里,没扔。

傍晚男人回来,手里拎着一小罐奶粉,不是常买的牌子。老婆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奶粉,又看了一眼他。

男人说:“先喝着,我找到活了。”

老婆说:“啥活?”

男人说:“夜里卸货。日结。”

老婆说:“你身体受得了?”

男人说:“先干着。”

听说物流园夜班卸货是日结,可工头先紧着熟脸。生人得等,等上了才有钱。男人没说这个。他只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兜口露出半截工牌绳,磨得起了毛。

老婆没接奶粉。她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男人说:“这是干啥?”

老婆说:“里面还有我结婚前存的一点钱。你先别动房贷,把这个月奶粉顶过去。”

男人说:“不用。”

老婆说:“不是给你,是给孩子。”

男人低头,把奶粉罐放在桌上。罐子底下压着那张小票。老婆看见了,没说话。男人也看见了,也没说话。

那晚楼上没再吵。半夜,门轻轻响了一下。男人出门了。老婆躺在床上,听着脚步下楼,越来越远。她摸到枕头边那张小票,字已经被手汗洇开了一点。

第二天,楼里人问:“昨晚咋样了?”

他老婆说:“上班去了。”

没人再问。只是那罐奶粉一直放在桌上,没拆。罐底压着的小票,后来被孩子抓在手里玩,老婆又轻轻抽回来,夹进了手机壳。

换作是你,他该先商量,还是先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