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城的夜风吹了一整晚,硬是没吹散维尼修斯心里的那股邪火。
10 月 15 日,欧冠联赛阶段第 2 轮,皇马做客奥林匹克球场,4 比 3 掀翻罗马。
比赛踢到第 81 分钟,记分牌上还挂着 1 比 3,主队球迷的歌声都快飘出台伯河了。
谁料随后的 7 分钟,皇马连灌 3 球完成翻盘,穆里尼奥的三次换人刀刀见血,替补登场的恩德里克两次接应居莱尔的角球制造杀机,一回促成埃斯皮补射破门,一回亲自扳平比分,赛后当选本场 MVP。
赢球之夜,按理该开香槟。
可混采区里的维尼修斯,脸上瞧不见半点喜气。
也难怪。
开球前 2 小时,他刚随队抵达球场,西足协的官宣就到了:禁赛 4 场,国家德比作壁上观。
挑这个时候公布,你说巧不巧。
维尼修斯自己的话说得很直白:
“他们一整天都有时间公布处罚结果,我却在刚抵达球场时得知消息。他们说这是新规定,西甲联盟的人通常都会向我们解释新出台的规定,唯独这一回,没人解释过。”
流程是死的,掐表的可是活人。
早 8 小时官宣,教练组能从容调整部署;晚 3 小时官宣,球员能安安心心踢完球。
偏偏卡在抵达球场那一刻,把消息塞进客队更衣室,说纯属巧合,你信吗?
真正值得摊开看的,是维尼修斯自己掏出的那组数字。
他在西甲被犯规 511 次,对手为此吃到的红牌合计 6 张,平均 85 次犯规才换来 1 红。
隔壁巴萨的亚马尔,被犯规 168 次,对手吃到 5 张红牌,平均 33 次犯规就兑出 1 红。
同样是被踢的人,亚马尔挨踢 33 次,裁判掏牌;维尼修斯挨踢 85 次,裁判看戏。
踢他的人没事,他自己反倒黄牌攒了一兜。
“吃黄牌的总是维尼修斯,”他说,“防守球员仿佛有权在整场比赛里肆意踢我,到头来吃牌的却是我。”
你可以不喜欢他的脾气,可这串数字摆在这,谁都绕不开。
有人会说,裁判也是肉眼凡胎,尺度参差在所难免。
这话放在孤立场次里勉强成立,放到几百次犯规的样本里就站不住了。85 比 33,差出一倍半,这已经超出“尺度浮动”能解释的范围,逼近某种系统性的区别对待。
西甲口口声声要保护技术型球员,维尼修斯自己也讲,亚马尔、阿尔瓦雷斯这些给比赛添彩的人都该被护着。
可保护落到纸面上,怎么偏偏漏了伯纳乌的 7 号?
答案八成藏在他的“人设”里。
维尼修斯爱斗气,爱回应嘘声,爱跟对手顶牛,在裁判眼里,他早被归进“麻烦制造者”那一栏。
麻烦制造者被犯规,裁判潜意识里会打个折扣:他自己招的。
这种心理一旦渗进哨子,数据就歪了。
他被惩罚的,表面看是上一轮的拽头发和冲裁判理论,骨子里,是长期以来不肯低头的姿态。
回到比赛本身。
维尼修斯踢了 59 分钟,状态平平,被换下时满脸不高兴。
穆里尼奥没惯着,也没上纲上线:
“他不高兴是正常的。如果他像其他人一样摔瓶子,我会不喜欢。沮丧是人之常情。但赛后,他为胜利感到非常高兴。”
老穆这手降温,给足了弟子台阶。
巴西人赛后的话,倒也透出几分清醒:
“被换下之后我确实很生气,我生自己的气。换人改变了局面,恩德里克是场上表现拔尖的那个。我对自己失望,因为我没拿出好状态。不过,维尼终究会回来的,我对此毫不怀疑。”
被换下,被禁赛,被自家球迷嘘,被数据晾在台面上,这一晚的维尼修斯,算是把职业球员能咽的苦水尝了个遍。
伯纳乌的嘘声他认:
“球迷花钱买票,我刚来时年纪还小,很多人嘲笑过我,如今我已经为皇马打进了 100 多个球。”
这话里有委屈,也有底气。
只是底气归底气,账归账。国家德比那天,他只能坐在看台上。
西甲用一纸通知告诉所有人:规矩在我手里,掐表的手也在我手里。至于 85 比 33 那笔糊涂账,没人打算算,恐怕也没人敢算。
哨子不响的时候,比哨子响的时候,说明的东西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