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
我亲爱的妈妈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她不能说话了,将要与我永别了,将要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我再也见不到亲爱的妈妈了,伤心地痛哭起来,一直从梦中哭醒,才发现是一场梦,但早已见不到另一个世界里的妈妈了,这却是实情,我顿时暗自伤神,怎么也睡不着,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历历往事涌上心头,看到天色放亮了,忙起床洗漱,驱车从繁华的省城赶往400里外的乡村老家。
宽敞平坦的马路曲曲折折、穿村过镇,一直通到老家的门口。我在老家门口下了车,老家是一处低矮的砖瓦院落,与前后左右的四邻房舍不相协调,完全是两个时代里的事物,就像一只丑小鸭落在了一群美丽的白天鹅里,四邻的房舍与省城里的别墅无异,甚至比别野区还要宽敞舒适,再看电线、网线连络着各家各户,我猜想四邻们的生活也与省城里的人们一样,眼前浮现出了他们在手机里上网购物的情景。
推开虚掩的院门,只见院内空荡荡的,杂草丛生,堂屋的两扇门一扇开着,一扇虚掩着,屋内也是空荡荡的,我举目四望,看不到妈妈洗衣做饭的身影;侧耳倾听,听不到妈妈唤我吃饭的声音,我失落地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两眼湿润。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听便知那不是妈妈的脚步声,待来人走进院内,我发现是一位穿着华贵、戴金佩玉、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子,岁月虽然把他的模样雕刻得有些异样,但基本模型没有改变,我忙站起身,有些疑惑地说:“你是强?”
他笑道:“是啊,我见门前停一辆车,想看看是谁进了院子?难道是秋哥回来了?还真是,吃饭了吗?”
强是我幼时的玩伙,上小学时我们村里小学校的同班同学,后来我离开村子去省时,强也在县城买了房,举家搬迁到县城去了。
这时候,我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幅图画来:一次,我在强家玩耍,偶然抬头看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人物画,画中的人物两目炯炯有神,正看着我,无论我怎样变换位置,他都在定神看着我。我说:“强,你看,他正看着咱们呢!”强仔细一看,说:“是哩,他正看着咱们。”画中人似乎正要跟我们说话,我们顿时心虚了起来,一溜烟地从屋内跑出,一直跑到屋后躲藏。
我从回忆中回转来,对强说:“吃过饭了。你也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强笑道:“我啊,我回来快10年了。”
这又使我惊愕,问道:“你不是住在县城吗?”
强说:“我又搬回来住了!”
“为啥?”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城乡差别大,农村穷,弄啥都不方便;城市富,弄啥都方便,都往城里跑。现在城市农村都一样,城里有的,农村都有,甚至颠倒过来了,农村有的,城里没有,住在城里不出门都得花钱,吃水、烧气、物业费,五花八门,样样都得花钱;在农村,种地不交税,收多收少都是自己,烧锅用柴,木柴铁锅炖出来的饭更好吃,吃水也不花钱,也没有物业费。咱为啥放自己的金饭碗不端,而要到城里去捧那个泥饭碗呢?”
“那你回来有什么营生?”
“营生多了。咱有地,即使不干别的事,只种好自己的地,生活就没有难题。况且种好地以后还充足的时间干别的事,比如养牛养猪、办工厂、做买卖……哪一样搞好了都行。”
“你现在除了种地以外还干些啥?”
“我成立了一个建筑工程队,农闲的时候就在村上、镇上、城里搞建筑。”
包工头?这是很容出大款的行业,我随口问道:“你存不少钱了吧?”
强谦虚地说道:“马马虎虎过得去,我不欠别人的钱,只有别人欠我的钱。”
我长叹一声:“唉——,我还欠着50多万块的房贷呢!”
“你咋不早说一声啊,我送给你一套房,不赚你的钱,你只给个成本钱就行。”
以前我搬往省城住,强搬往县城住,觉得自己比强优越,现在我觉得我是小巫见大巫了,陷入了沉思。
这时耳边传来了强的问话:“这次回来准备住几天?”
“一天也不住,到村东头我妈的坟上去看看就走。”
“多住几天吧,农村空气好,地头宽,现在就像一个大花园,比你们那里的公园更贴近大自然。”
然而,我真想住下来不走,一是守在妈妈坟茔的旁边,二是接近美丽的大自然,有益于身心健康。但是村里已无有我的一垄田地,老屋也多年无人居住了,只好十分惋惜地对强说:“住不下来呀,我今天还得赶回去。”
“那时间不早了,路程还远,秋哥,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和强作别后,到村头妈妈的坟茔旁静坐了一会儿,驱车返往省城了,沿途隔着车窗不时地看到“美丽乡村”、“美丽乡村建设”的标语,心想:心有所想,事有所成,我们大家都一直在努力缩小城乡差别,城乡差别现在没有了,人们又在努力建设“美丽乡村”,“美丽乡村”必将更美丽,将会成为人们向往的美景胜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