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德国留学经历的冯远征说上海人跟德国人很像。
冯远征说：“我在上海的很多朋友，只要你告诉他来上海了，他会问你在哪里，说要请你吃饭。然后你说在哪里，他会告诉你请你在哪里吃饭，那个餐厅的特点是什么，你怎么去，坐公交车怎么去，打车需要花多少钱，他都能告诉你。
 
冯远征对上海人的评价，其实还有下一句。他说上海人“嘴硬心软”，外表克制疏离，内里格外有温度。上海朋友听到你来了，第一反应不是热情拥抱，是问“你到哪里了”。然后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餐厅在哪儿、什么特色、怎么坐车、打车多少钱，一条一条说清楚。这不像请客，像做项目。可你细想，一个人愿意花时间把路线、交通、预算全查一遍再告诉你，这不是冷漠，是把热情藏在了细节里。
 
冯远征说上海人像德国人，这话从他嘴里出来，不是随便说的。他自己在德国留过学，待过挺长一段时间，甚至有过“半年思考回去还是留下”的挣扎，想得在大街上吐了。三联生活周刊采访他的时候写过一句话，说冯远征“很像德国人，严谨、守时、重承诺、不厌其烦，也许有点古板”。这话是别人形容他的，他用在上海人身上，等于在说“我看到同类了”。
 
德国人做事是什么风格。约好几点就是几点，说好什么事就什么事，流程清晰，边界明确。你问他路，他不会跟你寒暄半天再指个大概方向，他掏出手机给你查好公交线路、换乘站点、步行距离，发给你。上海人也是这个路子。你告诉他来上海了，他不会说“哎呀你怎么不早说”，他说“你在哪里，我告诉你去哪吃”。步骤清楚，信息完整，执行高效。
 
这套作风放在人情社会里，容易被误读。北方人请客吃饭，讲究的是“你别管了，我来安排”，热情在外头。上海人请客，讲究的是“我帮你安排好了，你照着走就行”，热情在里头。前者让你觉得被捧着，后者让你觉得被照顾着。被捧着的时候你舒服，被照顾着的时候你省事。两种都好，可上海人那种好，经常被当成“计较”或者“冷淡”。
 
冯远征在德国那几年，应该没少被德国人这种“不厌其烦”的细致惊到过。德国人做一件事，习惯把前置条件全部想清楚，把可能性全部列出来，然后给你一个方案。上海人安排一顿饭，餐厅选什么价位、怎么去最方便、打车大概多少钱，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开口。这不是控制欲，是习惯。习惯把事做在前面，把麻烦留给自己，把方便留给你。
 
冯远征把上海人和德国人放在一起说，说的不是地理位置，是做事的方式。一个地方的人，用什么样的节奏过日子，用什么样的逻辑处理人情，这些东西比语言更能定义一座城市。上海朋友给你发的那条微信，餐厅地址、公交路线、打车预估，三行字，看着像导航，读起来是“我认真对待你来的这件事”。
 
德国人管这个叫“Verlässlichkeit”，可靠。上海人管这个叫“拎得清”。两个词，一个意思。
 
每天更新，欢迎关注，喜欢文章的可以帮忙点个赞留条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