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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利用AI实现再工业化:U型回归,C型复苏

前言近年来,活跃在中文互联网上的反常识言论都与大国博弈息息相关,其中就有这么两个备受争议的说法:
一是关于大洋彼岸遭遇产业空心化且日渐严峻的争论;
二是关于其竞争对手到底能不能彻底“焊死”工业化发展的大门,以至于对其他想要依靠工业化起势的后发国家或地区不留任何余地。
​在我个人看来,上述说法模棱两可,甚至可以说,在2022年底之前,它们都能被认为是正确的。
然而,众所周知,2022年11月30日之后,出现了最大的历史变数——伴随ChatGPT横空出世,生成式AI技术及其产业革命迎来爆发,关于大洋彼岸产业空心化及其竞争对手掌握全产业链的叙事架构,开始出现事实层面的松动。

01自从2018年“老特”代表大洋彼岸宣布与竞争对手展开经贸摩擦以来,一直到2022年底,其对最大贸易逆差国的份额竟不降反升。
由于疫情致使大洋彼岸及其盟友的生产供应链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至今仍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给予竞争对手利用要素禀赋特征不断扩大非对称竞争优势的发展机遇,已经到了不得不与之展开更大规模经贸冲突的程度。
如果任由事态继续恶化下去,搞不好其产业空心化就真的无力回天,而竞争对手凭借庞大的规模及相对低成本的内部要素价格,以此彻底“焊死”传统工业制造产业的大门。
不过,好在外部的技术创新因素改变了这一趋势。
生成式AI及其相关行业、产业链的爆发于供给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社会生产力水平大跃进,由此反映在地缘经贸格局上,则深刻重塑了大洋彼岸与竞争对手的博弈结构——从前者于传统民用商品制造领域较为依赖后者的态势,反转成后者急需前者以塑造其制造业资本增长的叙事。
AI技术的爆发,让大洋彼岸调整对制造业回流的战略,从之前的中高端产业全部回流这一较为不现实的举措,转变成诸如最先进半导体芯片制程、材料工艺等高精尖制造业呈涟漪状分布于本土及盟友体系的规划,并取得初步成效。
反观竞争对手,虽然凭借全产业链优势跟进AI大模型、智能体协作应用等前沿技术工程,但是除了构建资本叙事以外,并没有带来任何战略上的主导作用,甚至还在内部经济持续通缩的时代大背景下持续消耗存量资源,使得整体投资分化越发严重、对冲宏观下行的效用呈断崖式递减。
回到前言提到的那两个言论,之所以根本就站不住脚,是因为基于上述被技术变量深刻重塑的客观事实层面,其等均不符合一般逻辑。
为何AI的出现会使这两种言论不攻自破?
因为AI这一技术变量符合经济学家熊彼特提出的创造性破坏的特征,通过重构经济发展模式、市场运作范式,完成对过往既有生态结构的颠覆。
其创造性在于新技术可以扩大整个社会的生产供给能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TFP);而破坏性不仅在于此前维持相对稀缺的产业主体面临规模化冲击,还在于需求端无法完全承接或消化供给端过剩产能所导致的分化乃至失衡。
对于大洋彼岸而言,AI作为科技创新的成果,作用在经济基本面上是创造性大于破坏性的,不仅利用其乃全球规模最大、购买力最强的消费需求市场这一优势,将供给端产能有效转化为企业利润和居民收入,由此形成良性闭环,还持续不断地支撑经济增量中枢上升、引导高端制造产业回流至其本土。
至于作用在竞争对手身上,AI的破坏性要大于创造性,主要是因为债务驱动存量规模的特性,导致AI带来的生产力边际效用改善被经济下行本身的惯性冲击严重稀释。
所以,论可持续性,其明显不如大洋彼岸。
同样是受益于AI技术,为何两国会发展出截然不同的境况?
这就得深入探讨:两国于AI技术及其产业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对接下来整个人类文明社会生产力发展的趋势是否具有主导能力。

02ChatGPT问世以来,AI技术及其产业已经发展了快四年的时间。
迄今为止,无论是资本开支(Capex)、算力基建,还是相关企业投资回报率(ROI)兑现的情况等关键指标,大洋彼岸都要暂时领先于竞争对手。
资本开支方面,得益于过往十多年来——移动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算法等信息技术所产生的经济规模效应,使得大洋彼岸的相关科技企业在以订阅即服务(SaaS)为主的轻资产运营的情况下积累起庞大的自由现金流,并且在AI技术尚未爆发时,着手回购股票以推高股价。
等AI技术真正到来,叠加美元加息引发的潮汐效应,这些科技公司便能在AI产业建设早期获得资本市场大量廉价融资,如此支撑到中后期,才会面临融资成本上涨的问题,甚至全程不需要动用真金白银即自由现金流,就能从轻资产运营转向重资产基础设施建设的发展阶段。
反观竞争对手的科技龙头企业,就没那么“天时地利”了。
由于所有制较为特殊,纵使单一市场规模可观,也会因经营范围受限,从而呈现出长期净利润所得远低于海外同行的窘况。
如此一来,这些企业的自由现金流储备肯定也远少于大洋彼岸的科技巨头。
况且,众所周知,其资本市场并不具备交易制度成熟的特征,上市企业融资成本居高不下。
对于以民营为主的科技公司来说尤为如此:一边是自由现金流不足,另一边是融资成本高企,实属两头受挤。
算力基建方面,得益于资本支出充足,大洋彼岸的科技巨头纷纷下场参与大型AI数据中心建设,由此开启新一轮经济景气乃至全球性繁荣周期。
尽管以目前来看,整体呈现出K型分化的结构性态势,但还是有利于社会总体生产力水平发展、抬高宏观经济增长预期、增加各部门利润及收入所得。
反观竞争对手,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过早对传统行业进行饱和式建设,即所谓“大基建”、“新基建”等项目,且大多数由债务驱动,或工程预付款制,相当于把未来的资源提前到彼时,以过度透支。
而弊端于AI基建投资周期集中暴露:要么地方财政为了化债,被迫收紧流动性;要么上下游企业的应收账款暴雷,无力扩张信贷,只能看着新一轮AI产业基建红利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心有余而力不足。
除了算力芯片等少数领域被卡脖子之外,能源、电力等被视为优势的传统基建领域,实则也面临相关资源于调度或配置方面的灵活性不足,以及底层构造较为单一化、产能利用率始终偏低、系统可持续性堪忧等客观事实层面的严峻挑战。
ROI兑现方面,大洋彼岸几乎所有科技企业都能从AI数据中心建设项目中获益。
此乃新型技术商业化早期即基建阶段的主要利润来源,光是亚马逊、微软、谷歌这三大云服务厂商从中获得的年度毛利就抵得上一个中等发达国家一整年的GDP了。
而OpenAI的年化收入截至2026年9月有望达到700亿美元,Anthropic最新估值也已经突破2万亿美元。
反观竞争对手,尚未正式步入AI基建周期。
以科创板为主的诸如“易中天”等热门股,主体乃大洋彼岸AI基建供应链下游制造厂商,而非其内部基建所撑起的价值。
至于LLM公司,ROI兑现就更是无从谈起。
打从一开始走低价开源的路子,就注定营收规模、市净或市盈溢价率、产业附加值等广义收入所得无法覆盖总体支出成本,训练质量、推理能力、任务处理,统统被锁在一个区间,下限虽高,但上限却很低。
尤其是面向技术密集型程度偏弱的行业、无法真正做到降本增效的中小微企业、产业附加值普遍较低的第三世界国家或全球南方地区,则更是相当于消耗本土的资源去补贴全世界,除非心甘情愿做慈善,否则按照商业逻辑来盘,早晚都得出清。
综上分析,大洋彼岸是此次AI产业革命无可争议的绝对引领者,而其竞争对手则是后发追赶者。

03回到开头提到的那两种反常识言论,之所以在一般逻辑及客观事实层面站不住脚,原因就是AI这一技术创新变量彻底改写了历史发展进程。
如今,大洋彼岸从上到下、从官僚到企业、从组织到个人,几乎都把过往数年积累的资本所得投入到此轮AI技术浪潮。
尽管外界一直在制造诸如泡沫破裂、末日毁灭等阴谋论,也没能够真正打破、彻底扭转市场预期一路看涨的大势所趋,只因此轮AI产业基建投资正在形成以下这两个正向反馈路径:
一是促使诸如最先进技术制程的半导体芯片等与AI产业强相关的高精尖制造生产供应链加速呈U型回流至大洋彼岸本土,而这些行业主体及其资产将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充当美元价值锚。
二是通过诸如“星际之门”、“创世纪计划”、“大美丽法案”等政策所产生的联动效应,以使大洋彼岸经济基本面出现发达经济体呈高速增长这一历史罕见的态势。
不仅如此,根据大洋彼岸财政部长贝森特所言,AI技术产业投资如火如荼的趋势甚至还会使其整体的经济结构从K型分化向C型修复发生转变。
从大洋彼岸统计局最近公布的失业率数据乃十年来最低,即可看出该转变势头之强劲。
另外就是,即使美债收益率维持在5%左右、美元步入新一轮加息周期,其就业率竟不降反升。
原因就在于部分头部企业虽裁员减薪,但广大中小微企业受益于AI技术的生产力爆发,过去那些受制于生产力水平不足遂被搁置的项目,如今能够全部启动,反而造成一定程度的用工荒,反映在就业形势上则是单位生产力水平呈倍数级增长的情况下仍然供不应求。
而这不仅仅是企业降本增效的正确打开方式,还是由K转C——从原本的两头分化开始往中间有所收敛——这一现象最有力的解释。
反观竞争对手,不仅把降本增效玩成内部劳资双方的零和博弈,还使得K型分化的结构性问题进一步演变成i型分布的宏观顽疾——以高新技术投资为主的极少数市场主体才能从中获益,成为最上面那一点;剩余其他来自传统行业和实体经济的市场主体则成为下方的那一竖。

写在最后倘若大洋彼岸凭借AI技术及相关产业领先,叠加商业化闭环跑通,从而实现再工业化这一目标,则会对其竞争对手乃至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认为,对于竞争者来说,肯定乃负面居多。
尤其是在逆全球化背景下,相关尖高端制造工业及产业领域必定脱钩,无法形成或弱化正向价值传导,甚至蚕食特定领域市场份额,严重可将其钉死在中等技术陷阱。
即使其以时间换空间,争取到相关产业转型升级并基本实现国产替代,也无法抵消大洋彼岸再工业化带来的冲击,只因更多体现在需求端。
作为世界工厂,想要在化债与升级期间提振内需几乎不可能,而一旦西方对其实施市场准入限制,则无异于断了“依靠外需进行缓冲内部转型,乃至提高产业效率”这条唯一可行的路径。
至于对世界其他地区而言,总体是利大于弊。
坏处在于短期依靠过往全球化结构获益的主权实体也必须跟着做出改变,且成本较高;
好处在于一旦站队成功,则会收获比此前更高的战略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