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3月14日傍晚，祁连山石窝山头。西路军开最后一次会，部队已不足三千人，马家军三面合围，弹药几乎打光。会议决定：陈昌浩和徐向前回陕北，由李先念统一负责军事指挥。
很多人不理解。西路军不缺能打的将领：副总指挥王树声是黄麻起义出身的猛将，红30军军长程世才是徐向前一手带出来的爱将，长征中指挥包座战役全歼胡宗南一个师，被毛泽东称赞“不世之材”。突围在即，为什么选李先念？
徐向前晚年评价李先念八个字：“受命于危难时刻，处变不惊。”这比任何战功都重。
李先念木匠出身，长期做政工，没单独当过军事主官。但徐向前看中他三样东西。
第一，看得清大局。西路军在永昌、山丹犹豫时，李先念两次建议：部队没补给耗不起，应尽快打出一条路；红5军和红9军相距太远，容易被各个击破，应把30军放在中间支援。两次都没被采纳，后来证明他全说对了。
第二，能把散掉的人心聚起来。红四方面军扩红时，别人凑几百人算完成任务，他一次招了八百多。强渡黄河前，徐向前把造船任务交给他，他在敌人眼皮底下彻夜赶工，按时完成。
第三，能跟各种人打交道。西路军工作委员会八个人，王树声、程世才是行伍出身，李特、黄超脾气火爆。让王树声或程世才当总指挥，拍桌子吵架是迟早的事。只有李先念能压住场面。
后来事实印证了判断。三个支队分头突围，王树声的右支队被打散，干部支队全军覆没，只有李先念带的左支队一千多人，翻越祁连山，在冰雪里走了四十七天，到星星峡时还剩四百多人。
徐向前选的不是最能打仗的人，而是最能撑住局面的人。战场上冲锋靠勇猛，绝境中带残兵走出去，靠的是判断力、组织力和团结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