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5年，南宋著名奸臣秦桧一病不起，宋高宗赵构亲临秦府探视病情，秦桧病重不能言语，其子秦熺在一旁代问：“谁代居相位？”其真实意图是想让宋高宗任命自己继任宰相。
赵构站在秦桧的床前，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老臣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歪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屋子里一股浓重的药味，熏得人头疼。赵构心里清楚，秦桧是熬不过这几天了。
秦熺跪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上去是哭过的。可赵构注意到，这小子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哪里有半点伤心样子。赵构没马上接话，只是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秦府的摆设还是那么气派，屏风上镶着螺钿，桌椅都是上好的紫檀，墙角堆着各地送来的补品。赵构忽然想起前几天有人密报，说秦熺最近偷偷往临安城外运了好几车东西，当时他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小子早就开始为自己铺路了。
赵构停住脚，转过身看着秦熺。这小子还跪在地上，仰着脸等着他回答。床上的秦桧虽然不能说话，可眼珠子也在转，死死盯着赵构的方向。赵构心里冷笑了一声。他想起当年自己刚登基的时候，被金人追得满江南跑，那时候秦桧从金国回来，口口声声说要议和，赵构不是不知道这人靠不住，可那时候他太需要喘口气了。这些年秦桧把持朝政，杀岳飞，贬忠臣，赵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秦桧确实把议和的事办成了，让赵构能安安稳稳坐在龙椅上。可赵构从来没说过要把整个朝廷都交给秦家。
“秦爱卿病重，朕心甚忧。”赵构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屋里的人都听清楚，“丞相之位关系社稷，不可轻授。朕自有主张。”
秦熺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赵构抬手止住了他。赵构走到床前，俯身看着秦桧。秦桧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像是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赵构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秦桧，你这些年做的事，朕都记着。你儿子想接着做，朕不答应。你安心去吧。”
秦桧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嗓子里那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脸憋得发紫。秦熺在后面看不见赵构的表情，只听见父亲喉咙里响得厉害，急忙站起来想上前。赵构直起身，转头看了秦熺一眼。那一眼冷得跟刀子似的，秦熺脚底下像钉了钉子，愣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赵构理了理袖子，大声说：“秦桧加封申王，赐谥忠献。秦熺加封直秘阁，外放台州通判，即日启程。”说完抬脚就往外走。秦熺跪在地上愣了半天，脑子里嗡嗡响。台州通判，那是个什么官？说白了就是把他撵出临安，撵出权力中心。他原以为父亲一死，相位非他莫属，这些年他在朝中上下打点，花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万两，结果赵构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踢开了。
赵构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得他眯起眼睛。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那口闷气终于散了些。这些年秦桧压在头上，他这个皇帝做得憋屈，连立太子的事秦桧都要插一手。如今秦桧要死了，朝廷也该换换气象了。
当天夜里，秦桧死在床上，眼睛始终没有闭上。秦熺趴在床边哭了一场，哭完了站起来，发现府里的下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那些平时巴结他的官员一个都没露面，倒是门口多了几个宫里来的侍卫，说是奉命“护卫”。秦熺知道，这是监视他呢。他看了看父亲那张干枯的脸，又看了看屋里值钱的东西，咬了咬牙。走就走，台州就台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他不知道，赵构回宫之后就连夜召见了几个被秦桧打压多年的老臣。第二天一早，朝堂上就传开了消息：秦桧死了，秦熺外放了，朝廷要变天了。那些被秦桧压了十几年的官员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弹劾秦桧党羽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进宫里。赵构一份一份地看，嘴角微微往上翘。
临安城的老百姓也议论纷纷。有人说秦桧是病死的，有人说他是被赵构气死的。茶馆里有人拍着桌子说：“那秦熺还想接他爹的班？他也不想想，赵官家忍他们秦家忍了多少年！”旁边的人赶紧捂他的嘴：“小声点，人还没走远呢。”可那人把脖子一梗：“怕什么！秦桧都死了，他儿子滚到台州去了，这临安的天，晴了！”
秦熺离京那天，天上飘着细雨。他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临安的城门在雨雾里模模糊糊的。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瞪得溜圆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马车颠簸着往南走，他带来的那些金银细软在车厢里咣当咣当响。他闭上眼，知道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