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写《岳阳楼记》时,其实没到过岳阳楼
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写这篇名作时其实没到过岳阳楼。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被贬到巴陵郡。两年后,他重修岳阳楼,派信使把楼里的文章和一幅《洞庭晚秋图》送到范仲淹手里,请这位老友为新楼作记。那时范仲淹正贬居河南邓州,庆历新政失败后身体也不好,离洞庭湖隔着上千里。他对着这幅画,把巴陵胜状写得像亲眼所见: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一个没到过这座楼的人,为什么能写得这么真?因为他写的从来不只是楼。范仲淹一生几次被贬,在朝时直言敢争,在地方办学、赈灾、兴修水利。滕子京也刚从京城被贬下来,他心里清楚,登楼看景的人,心里并不只有景。于是文章转到“迁客骚人”的两种反应:天阴就忧,天晴就喜。唯独古仁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进也忧,退也忧。
正是这几句,把岳阳楼从一座建筑,抬成了一种态度。范仲淹没看到洞庭湖的浪,却知道一个人最难的,是在顺境和逆境里都把别人放在心上。所以他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是站在楼上喊口号,而是替那些和他一样被贬过的人,说了一句更硬的话。
庆历六年九月十五,他在邓州花洲书院写下这篇《岳阳楼记》。画早就失传,楼也几经重修,倒是这段用想象写成的文字,让后来人没登楼,也记住了登楼该看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