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边明明有一条船，项羽为什么不肯上

乌江边本来有一条船。项羽没有上。

垓下突围之后，他一路退到乌江浦。乌江亭长已经把船停在岸边等他，说：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也足够称王；这里只有我这一条船，汉军追来也过不去。这等于把一条退路摆到了他面前。

项羽却笑了，答的是：“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

这句话分两层。第一层是“天之亡我”。从垓下被围起，他就反复说“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把败局归给天命，而不是自己的用兵。等到乌江边，他其实已经认定，结局不会因为过江而改变。第二层更具体：他当年带着江东八千子弟渡江西进，如今没有一个人能跟他回去。就算父老还愿意拥立他，他问的是，难道自己心里不惭愧吗？

所以这不只是“无颜见江东父老”的面子问题。面子可以忍，账却难平。他在《史记》里被写成一个把胜负押在个人勇力上的统帅，如今马也骑了五年，爱马乌骓他舍不得杀，先托付给亭长；再令部下下马步战，独自与汉军短兵相接。项羽不是逃不掉，而是不准备再走了。

《史记》还记了死后一幕：楚地纷纷投降，只有鲁城不肯降。刘邦让人把项羽的头拿给鲁城父兄看，他们才最后归附，并按鲁公之礼把项羽安葬在穀城。这个结尾说明，项羽放弃的不只是一条船，而是楚汉之争最后的悬念。

后世李清照写“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是在追问，也是在替他留下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乌江亭长的船把“能不能走”变成了可能，可“要不要走”，只能由他一个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