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朱棣大军压至南京,守门大将李景隆主动投降:“我愿打开城门,不知燕王能否饶我全家?”朱棣大喜:“这是大功,我登基后你就是群臣之首。”
李景隆被领进一处僻静的偏殿,殿内只点了几支蜡烛。朱棣坐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印。
“曹国公,”朱棣开口,声音不大,“金川门一开,南京便是我的了。你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什么?”
李景隆立刻跪下:“臣不敢居功,只求殿下保全阖家性命,赐一隅安身。”
朱棣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安身之地自然会有。”他顿了顿,“不过,陛下——我是说建文,他当真在宫里自焚了么?那晚最后从宫里出来的,是谁的人?”
李景隆额头触地:“臣开门时,宫中火起,并未亲见陛下。”
“哦。”朱棣踱回案后,“我听说,你那夜派了几个亲兵往南边去,可有此事?”
李景隆后背发凉。那确实是他派去护送自己家眷出城的人,与建文毫无干系。他急忙解释:“那是护送臣之家小……”
“罢了。”朱棣打断他,“你先回府。待登基大典后,自有恩旨。”
恩旨十日后抵达,却是一道敕令:念其开门之功,特免死罪,削爵为民,即日迁居凤阳祖茔看守陵园,无诏不得离开。群臣之首的承诺,只字未提。
凤阳的守陵小屋比想象的还要破败。妻子望着空荡的四壁,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这就是他给我们的‘安身之地’?”
李景隆默然不语,开始修补漏雨的屋顶。
几个月后,一个旧部冒险前来探望,带来消息:朝廷已认定建文帝“阖宫自焚”,但有传言说,陛下可能南遁了。如今朝中正在暗中清查一切可能知情者。
“将军,”旧部压低声音,“那天晚上,您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
李景隆摇头:“看见如何,没看见如何?知道了,便是取死之道。”
旧部叹息离去。不久,便有御史风闻此事,上疏弹劾李景隆“与旧部私会,言语诡秘”。朱棣的批复发回凤阳:再加看守兵卒两名,严加管束。
从此,李景隆的屋外日夜站着两名兵士。他每日清扫陵道,兵士便跟在十步之外。妻子在压抑中郁郁而终,长子因与人争执被兵士以“滋事”为名押走,从此杳无音信。
只剩下幼子李桓,沉默地跟着父亲扫落叶、拔荒草。
一年深秋,陵园来了几名南京的官员巡查。为首者正是当年弹劾李景隆的御史之一,如今已升任侍郎。他走过李景隆身边时,并未停留,只对随从淡淡道:“看紧些。”
待官员走远,李桓红着眼问父亲:“我们到底要守到什么时候?”
李景隆望着陵道尽头最后一片枯叶被风卷走。“守到他们放心,”他说,“或者,守到我们死。”
又过了三年,朱棣北伐大捷,颁诏大赦天下。李桓听到消息,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可诏书传到凤阳,守陵罪臣仍不在赦免之列。倒是那两名看守他们的兵士,因“恪尽职守”得了赏银。
那天夜里,李桓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李景隆看见,没有阻止,只是将家里仅剩的几枚铜钱塞进儿子手里。“往南走,”他嘶哑地说,“别再回头。”
李桓磕了三个头,消失在夜色里。
从此,陵园只剩下李景隆一人,和两名仍旧守在门外的兵士。他每日照旧清扫,动作越来越慢。一个雪天,他扫到陵道中段,忽然扶着石碑剧烈咳嗽起来,雪地上溅开几点暗红。
身后的兵士对视一眼,谁也没动。
他勉强直起身,望向南京的方向。城门在他眼前打开,又在身后重重关上。那一开一关之间,他的人生便已定了型。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扫过的痕迹,也覆盖了石碑前那几点殷红。两个兵士呵着手,跺了跺脚,开始商量换岗后去哪喝碗热酒。
1402年,朱棣大军压至南京,守门大将李景隆主动投降:“我愿打开城门,不知燕王能否饶我全家?”朱棣大喜:“这是大功,我登基后你就是群臣之首。” 李景隆被领进一处僻静的偏殿,殿内只点了几支蜡烛。朱棣坐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印。 “曹国公,”朱棣开口,声音不大,“金川门一开,南京便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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