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3月5日，斯大林去世，贝利亚确认斯大林彻底断气后，立刻站起来，脸色一变，朝着斯大林吐了口唾沫。事后还跟莫洛托夫炫耀说了一句话："是我把他干掉的，是我救了你们所有人。"

莫洛托夫放下茶杯，杯底碰着托盘，发出很轻的咔哒一声。他眼睛垂着，没看贝利亚，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医生那边……”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医生很尽责。”贝利亚截住话头，语气很平，“诊断很清楚。心脏问题。”

两人都没再说话。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外停住。门被推开，赫鲁晓夫和布尔加宁一前一后进来。赫鲁晓夫眼睛红着，脸上湿漉漉的，他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肩膀垮下去。

贝利亚已经站在床的另一侧，手按在斯大林盖着被单的胸口上，头深深低着。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往下坠着，嘴唇哆嗦。“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他哑着嗓子说，说不下去似的，别开了脸。

赫鲁晓夫抹了把脸，转向莫洛托夫：“通知其他人了吗？”

“正在通知。”莫洛托夫说。他站在靠门的位置，看着房间里这几个人的背影。

布尔加宁清了清嗓子，声音发紧：“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处理。”

“是的。”贝利亚接过话，他已经直起身，那点哆嗦不见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带着点金属摩擦感的调子，“首先要稳定局面。警卫工作必须加强，我已经部署了。消息需要逐步发布，避免社会动荡。”

他说“我已经部署了”的时候，眼睛看着赫鲁晓夫。赫鲁晓夫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看着斯大林的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人来人往。医生被叫进来又出去，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被悄悄召来，在隔壁房间低声接受贝利亚的指示。贝利亚说话很快，手势干脆，不时瞥一眼通向斯大林卧室的那扇门。莫洛托夫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他看见马林科夫进来时，贝利亚立刻走过去，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凑近耳朵说了句什么，马林科夫脸色白了白，然后用力点头。

夜深了，重要的人都见过了。贝利亚终于坐下来，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扣子。房间里只剩下他、莫洛托夫和赫鲁晓夫。

“尼基塔，”贝利亚揉着眉心，显得很疲惫，“你我得好好谈谈接下来的分工。”

赫鲁晓夫坐在他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是该谈谈。”他说，声音不高，“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你刚才说，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贝利亚揉眉心的手停住了。他放下手，看着赫鲁晓夫。

“我的意思是，”赫鲁晓夫继续说，语气像在讨论农业报告，“如果没有你果断……处理，老头子再拖上几个月，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大家都很感激。”

贝利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靠回椅背。“都是为了国家。”他说。

“是为了国家。”赫鲁晓夫附和道，他顿了顿，“所以，现在国家最需要的是稳定。集体的领导。”

“当然。”贝利亚说。

“你手上的工作太重了，”赫鲁晓夫显得很体贴，“内务部、国家安全，还有那么多杂事。也许该分一分担子，让大家都能为集体出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莫洛托夫拿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贝利亚笑了，笑声短促。“有道理。”他说，“具体怎么分，明天会上大家可以讨论。现在，”他站起来，“我们都累了。先休息吧。”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还坐在那里的两个人。“今晚警卫会格外注意各位的安全。”他说完，点了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后，赫鲁晓夫和莫洛托夫坐了一会儿。赫鲁晓夫从口袋里摸出烟斗，慢慢填着烟丝。

“他信了吗？”莫洛托夫忽然问。

赫鲁晓夫划亮火柴，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他不信。”火柴熄灭的声音很轻。“但他觉得我们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