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外务大臣茂木敏充发文说:“针对10月3日发生在冲绳县那霸市的美军抢劫杀人案,鉴于一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现已被逮捕(此人一家酒店抢劫并杀害一名女性),日本外务省召见美国驻日大使乔治·格拉斯,并向其提出抗议。
如果把地图摊开来看,冲绳人的处境其实相当特殊。东京需要这里,是因为它扼守西太平洋重要通道;美国需要这里,是因为驻冲绳基地距离东海、台湾地区都很近。两国政府讨论的是战略位置和军事威慑,可基地旁边生活的是普通居民。军机起降、基地事故、驻军犯罪,这些账并不会因为“同盟安全”四个字就自动消失。
偏偏就在日美不断强化西南方向军事部署的时候,最刺痛冲绳社会神经的事情又发生了。10月3日,那霸一家酒店内,39岁的屋宜杏奈死亡。日本警方随后逮捕20岁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上等兵德文·雅各布·巴拉德,怀疑其涉嫌抢劫杀人。嫌疑人隶属第三海军陆战远征军,驻扎在普天间基地,目前否认相关指控。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这回日本警方并没有等美国方面交人。嫌疑人是在基地之外被发现并直接由日方控制,目前仍处于日本羁押之下。因此,把这件案子简单描述成“日本连美国兵都抓不了”,并不符合事实。真正让冲绳人窝火的地方,是为什么几十年过去,同一种危机总能换着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重新出现。
东京也知道这次不能慢吞吞处理。10月4日上午,日本外务事务次官船越健裕先给正在日本国内出差的美国驻日大使乔治·格拉斯打电话,正式提出抗议;随后茂木敏充直接把格拉斯召到外务省,再次要求美方全面配合调查、整顿军纪并防止案件重演。一天之内连续两轮交涉,政治上的灭火意味相当明显。
但冲绳社会真正缺的从来不是一句“严正抗议”。过去几十年里,每逢驻日美军出现严重刑事案件,日本中央政府几乎都会走一遍类似流程:向美国交涉,美军表示遗憾,随后宣布加强纪律教育。问题在于,纪律教育针对的是人,冲绳面对的却是一整套长期存在的驻军结构。人员不断轮换,基地始终在那里,社会摩擦自然不会凭一份声明消失。
1995年的冲绳少女遭美军人员强暴案,至今仍是这段历史最沉重的节点之一。那起案件曾激起大规模民众抗议,也迫使日美围绕重大案件嫌疑人的羁押安排作出调整。三十多年过去,冲绳又因为一名美军人员涉嫌严重暴力犯罪进入国际新闻。对当地居民来说,最令人不安的恰恰是这种似曾相识。
更值得东京警惕的是,2026年的冲绳已经不是单纯的“驻军问题”现场,它正越来越深地嵌入日本所谓西南方向防卫体系。日本近年来不断强化西南诸岛军事部署,美国也把冲绳视作西太平洋重要前沿支点。路透社指出,驻日约1.8万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多数集中在冲绳,而冲绳距离台湾地区最近处约100公里。
这就出现了一个东京很难公开讲透的矛盾:日本越强调周边所谓“安全威胁”,越有理由要求美军继续维持强大存在;美军存在越密集,冲绳承担的基地压力就越难下降。战略收益由日美两国政府计算,社会代价却高度集中在一个地方。站在冲绳居民的位置,他们当然会问一句,凭什么全国需要的军事安全,要让冲绳长期支付更高成本?
美国对此也不可能没有压力。案件发生后,美国使馆和海军陆战队迅速表达哀悼,并承诺配合日本调查。可这种表态最容易做,真正困难的是怎样处理驻军活动与地方社会之间越来越深的裂缝。只要美国继续把冲绳作为西太平洋关键军事节点,它就不可能通过简单减少人员活动来彻底消除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