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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鼠疫的一些“事实和底层逻辑” 我看了一圈美国主流的信源(不是那些下三滥的自媒体),目前可以达到的结论是:共识其实相当的“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人死了,俄罗斯官方的定性是“病因不明肺炎”,到底是不是鼠疫并没有权威的答案,而目前所谓的几种感染来源都“缺乏公开可追溯,可验证的 ​

西伯利亚鼠疫的一些“事实和底层逻辑”我看了一圈美国主流的信源(不是那些下三滥的自媒体),目前可以达到的结论是:共识其实相当的“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人死了,俄罗斯官方的定性是“病因不明肺炎”,到底是不是鼠疫并没有权威的答案,而目前所谓的几种感染来源都“缺乏公开可追溯,可验证的证据”。

目前路透社所谓的这四个“缺乏公开可追溯,可验证的证据”的信源,基本是将俄罗斯官方的报道,小道消息及病理学反应作的一个“糅合”后的产物。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公开信息是,死者Daria Shipilova约28岁,是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与远东防鼠疫研究所”实验室技术人员,她在9月29日因重症肺炎入院,10月2日在医院死亡。所以根据以上这个“有限的公开信息”,死者服务于俄罗斯公共卫生监督局(类似美国CDC)的五大鼠疫防疫研究所,同时根据俄罗斯公开的“新闻信息”,例如,俄罗斯公共卫生监督局局长飞赴当地,多家医院隔离,接触者上百,公共活动取消。所以美国的一些病毒理论学者又据此判断,这不符合一般性的"肺炎传染病处置流程”。一些有代表性的结论是,假设,9月25日发生了破管、29日出现了重症肺炎的正装、10月2日死亡这条时间线属实,那么这个病程就是教科书式的原发性肺鼠疫。------以上就是为什么这个事情会和可能的鼠疫联系起来的"非扯淡”的信源和原因。然后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路透社把各种消息作了汇总,得出了题目中的4个信源。但问题是这些“信源本身”也是“互相矛盾和冲突”的。

1、实验室破壁含菌管。 虽然在表面证据(见上段),展现了鼠疫的可能性。但目前的反证也同样rough。我们不提毛子官方检查声称的没有事故(反正很多人也不信)。最大的问题是,有死者的前同事Adalja向自由欧洲电台西伯利亚站表示,安全区内不用玻璃管,防护服强制的,连实习生都要接种。Adalja只在“安全区”实习过(更低的准入标准,相对死者,也就是说死者工作区安全标准更高),但就连她这种实习生都强制打鼠疫疫苗。她的原话是:“Институт крутой и правила там соблюдают строго. Я лично там только проходила практику, и у меня был другой уровень допуска – в безопасной зоне. Но даже нам, практикантам в безопаске, ставили прививки от чумы на обязательной основе. Очень строго все, по всем правилам работы с первой группой патогенности. В нашей зоне даже пробирок стеклянных не было – только пластик. Поэтому все эти обвинения Дарьи – для нас это шок просто.”(“在她们那个区连玻璃试管都没有,只有塑料;再往里入口分开,全套防护服和面具,不许带私人物品和手机。她同时说,所里按病原微生物第一组的规则管得很严,所以破管指控让她们觉得意外”。)而且这里有一个最反常识的事实是,很多人估计看生化危机看多了,想象的是含菌管是“落地就碎”的薄玻璃,实际上现在几乎绝大部分类似的实验室用的都是旋盖塑料管,非常难打碎,也不会自己转开。原因就是为了防止高速分离机运转的时候,容器破碎或外溢。(我自己个人工作原因,早十年就见过一些带菌实验室,这些塑料管,基本就是标准的廉价耗材)

2、布里亚特或蒙古边境野外感染。 亲官方频道Mash和BBC都提到她近期去过布里亚特,那里有旱獭鼠疫自然疫源地,夏秋季人间病例并不罕见。流行病学上其实是说得通,而且不需要假设实验室违规。但这里最大的反证是被当死者所在行政区的行政首长直接否定了,也没有公开的出境记录,所以这个可信度是不高的。

3、泰国旅行后感染。 这个在美国学术角度,认为是最次的,因为对鼠疫感染路径最不合理,原因很简单:泰国不是鼠疫自然疫源地,所以目前看起来是四条里最弱的可能性。

4、最后就是与工作无关的病因不明肺炎。 这也是毛子官方现在的立场,在这个论调上,有一系列的支持逻辑,包含我上文提到的,她打过职业相关疫苗(标准流程),而且在医疗处置上也对的额上 ,例如:起初按鼠疫怀疑(因为工作性质),但化验后呈现阴性,导致了真因仍不明。这里的反证是它解释不了的是“俄罗斯官方最初的反应”以及为什么世卫还在追第二名员工的不明肺炎。

所以单纯在我个人的角度看,真相是1约等于4,大于2或者3。其实这个新闻“成为焦点”最反常识的一点是:鼠疫并不是一个不可控的“严重的传染病”。腺鼠疫不虽然死亡率高,但常见抗生素有效,肺型若在症状出现后 24 小时内用药,恢复率很高。今天可用于治理鼠疫的抗生素一大串,现在并不是没有药的“黑暗的中世纪”。另外鼠疫的传播比病死率还要低一个量级。腺鼠疫靠跳蚤,人传人很少。肺鼠疫靠飞沫,要近距离、较长时间接触,病人不咳嗽时基本不排菌,也没有新冠那种潜伏期传播。发病到死亡或治疗往往只有一两天,传染窗口短。马达加斯加 2017 年 8 月到 11 月是近几十年最大的一次肺鼠疫城市暴发,但通过用药和接种防疫,疫情在几个月内结束了,并没有变成国际流行。

所以它是一个“重症、窄传播、短窗口、有特效药”的传染病。这也是很多美国病毒学家公开表述的“But they agree that, given plague’s properties and what they have heard about Russia’s response, the risk of a big outbreak of the dreaded bacterial disease, let alone an epidemic, is close to zero.”按鼠疫本身的特性和他们听到的俄方处置,大暴发的风险接近零,更不用说流行。所以这个问题的本质并不是这个有没有可能形成大流行,而是为什么在新闻学传播上,这个事件被“过分的夸大化”。在底层逻辑上看,它其实同时踩中了新闻选择和地缘政治两条放大链。肺鼠疫连着黑死病的记忆,在西方本身就有传播力。再加上实验室、西伯利亚、年轻技术人员和打碎试管,凑成一个现成的生化危机的灾难叙事。

再结合毛子的低报纪录和生物武器研究的前科(虽然这个机构根本不是扯淡自媒体说的生物武器中心,他实际上还参与了与CN的边境鼠疫的联合防疫活动和通报),让这些透明不足被放大成“别有原因的隐瞒”。这里其实透视了另一层叙事,暨在今天俄乌战争,俄罗斯与西方近乎断绝联系的情境下,当一个地缘超级大国完全变成“国际治理真空”的时候,可能会发生什么?这种西方媒体的焦虑感,其实也在映射,目前的国际地缘现状(完全排除俄罗斯),是难以持续的,但何时能够解决?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