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桂纶镁说得很清楚，

白百何之所以拿不到影后，

并不是因为她的演技没有说服力，而是因为比她强的人太多了。

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透。白百何打开手机，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她扫了一眼，大多是经纪人发来的，问她到哪儿了。她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大衣口袋。

出口处没几个粉丝，只有助理小陈缩着脖子在等。看见她，小陈赶紧迎上来，接过行李箱。“姐，车在那边。”小陈偷偷看她脸色。

“嗯。”白百何拉低帽檐。

车上暖气开得足，玻璃窗蒙了层白雾。小陈从后视镜看她几次，欲言又止。白百何靠着窗，看外面快速倒退的灰扑扑的街道。早高峰还没开始，城市显得很安静。

“王哥那边……”小陈终于开口，声音有点紧，“他说等你休息好了，给他回个电话。”

“知道了。”白百何应了一声，眼睛没动。

工作室里，王传君的祝贺微博还挂在热搜尾巴上。底下吵得厉害。有人说他实至名归，也有人把白百何没得奖的事扯进来，话讲得难听。她看了几秒，关掉页面。

手机震了一下，是桂纶镁发来的信息：“回来了？好好休息。”很简单的几个字。

白百何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个“好”字。

她起身去倒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妆有点花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下午要去见导演，一个新本子。她提前到了约好的咖啡馆，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导演还没来，她翻开剧本。字密密麻麻的，看进去的不多。

“来这么早。”导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抬头，笑了笑。

聊剧本的时候，导演话不多，偶尔问她对角色的想法。她说了几句，导演点点头，没多评价。临走时，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戏好最重要。”

晚上回到家，屋子里黑着。她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边的落地灯。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封面上是这次电影节获奖演员的合影。她坐在黑暗里，看了那光亮处一会儿。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起，是母亲发来的语音：“看到新闻了。没得奖就没得奖，身体要紧。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她听完，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流水声。她蜷在沙发里，抱住一个靠垫，下巴搁在垫子上。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王传君的聊天窗口。上次对话还停留在一周前，互相鼓励的话。她慢慢打字：“恭喜啊。”发送。

几乎立刻，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谢谢。回头聚。”

她看着那四个字，扯了扯嘴角。窗外有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晃就过去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远远近近，分不清哪盏是哪盏。

第二天有早戏，五点多就得起。她定好闹钟，早早躺下。闭眼前，她想起桂纶镁那句话。“比她强的人太多了。”黑暗中，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黑着。她按掉铃声，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她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外面路灯还亮着，街上已经有环卫工人在扫地。

她转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脸有点浮肿，她用凉水又冲了一遍。化妆师稍后会来，但她习惯自己先打底。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热搜已经换了话题，关于她的讨论沉下去了。她锁屏，把手机扔进包里。

电梯下行时，她对着光亮的金属门板整理了一下围巾。门上映出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看着有些空。电梯“叮”一声到达，她吸了口气，肩膀微微向后打开，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很冷，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小陈从前面递过来一杯热美式。“姐，温度刚好。”

她接过来，握在手里。热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直接去片场吗？”小陈问。

“嗯。”她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漫开。车子驶入清晨的车流，汇进这座刚刚醒来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