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北京通县的黄振荣进城打工,给王近山家当保姆带孩子。
后来王近山犯了错被发配河南农场,其他保姆都跑了,组织问黄振荣愿不愿意跟着去。
她家里人不同意,但有个亲戚说这官再落魄也是大校,跟着有饭吃。
黄振荣一想,这首长人不错,就去吧。结果这一跟,就在河南扎了根。
黄振荣是通县乡下的穷丫头。
从小没读过书,没见过大世面。
记忆里全是饿肚子,为了一口吃的什么苦都能咽。
这种底色,让她成了一个极其务实的人。
她不懂路线,也不懂风云。
她评判好坏的标准极低。谁给她饭吃,谁对她不打不骂,谁就是好人。
为了糊口,她进了北京城。
被分派到中将王近山家里当保姆,专职带孩子。
王近山是全军闻名的“王疯子”。
打仗不要命,脾气像炸药桶,将军威严极重。
但他对家里的勤杂人员,从不摆架子。
有好吃的,准给黄振荣留一口。
黄振荣手脚麻利,把几个孩子伺候得服服帖帖。
她认定这个首长是个好人。这是乡下人的朴素直觉。
六十年代初,王近山后院起火。
他执意要与结发妻子离婚,闹得满城风雨。
高层震怒。处分极其严厉。
撤销大军区副司令职务,开除党籍,中将直接降为大校。
发配河南周口,去黄泛区农场当副场长。
将星一夜坠落,成了戴罪之身。
王家大院瞬间树倒猢狲散。
秘书调离,警卫撤走。
家里的几个保姆,卷起铺盖跑得一干二净。
谁也不愿跟着他去乡下受罪。
组织处的人找到黄振荣,例行公事。
“王近山要去河南农场。你愿意跟着去照顾他吗?”
黄振荣没立刻答应,赶回通县老家商量。
父母坚决反对,怕她跟着去送死。
七嘴八舌间,一个远房亲戚开了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亲戚敲着烟袋锅:“他再落魄也是个大校。国家发工资,跟着他起码有肉吃。”
“有肉吃”这三个字,精准击中了黄振荣的软肋。
她想起王家餐桌上的饭菜,想起王近山的和颜悦色。
没那么多忠肝义胆,全凭朴素的生存算计。
“这首长人不错,我去。”黄振荣拍了板。
几天后,北京火车站。
王近山拎着两个旧皮箱,孤零零站在月台上。
曾经的部下全避嫌不见。
黄振荣背着个破布包,小跑着赶了过来。
王近山看见她,眼圈红了:“你还真敢来?”
黄振荣抹了把汗:“首长,咱们上车吧。”
两人一路南下,到了西华农场。
环境极其恶劣。盐碱地,土坯房,没水没电。
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扛起锄头下地干活。
黄振荣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她生火做饭,洗衣缝补。把破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近山胃不好,黄振荣四处找鸡蛋给他补身子。
落难将军和农村保姆,在泥地里相依为命。
1964年,两人在农场登记结婚。
没有仪式,没有酒席。
两床被子抱在一起,就算成了一个家。
婚后,黄振荣给王近山生了两个孩子。
1968年,局势变幻。王近山写信求救。
高层特批,王近山恢复党籍,调任南京军区副参谋长。
一纸调令,王近山重回军队高层。
黄振荣跟着他,从河南的土坯房搬进了南京的将军楼。
1978年,王近山因病在南京逝世。
葬礼办得很隆重。
黄振荣守在灵棺旁,一言不发。
后来,她带着孩子,平静地度过了余生。
一场风暴,吓退了所有人。
唯独一个为了吃肉的乡下丫头,凭着一点本能的善意迎头撞了进去。
历史的转折,往往不讲什么大道理。
只关乎一碗饭,和一句“他人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