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一只被囚禁30年的红毛猩猩抑郁去世，只因它拥有人类的灵魂就被关进牢笼，临死前，它竟只想吃一口冰淇淋。这不是科幻电影，这是真实发生在美国的故事。

（央视新闻 2017-08-12 报道《“我既是猩猩，又是人类” 能用手语交流、世界上唯一“上过大学”的红毛猩猩离世》）

1977年12月17日，夏特克出生在美国亚特兰大的耶基斯国家灵长类研究中心。六个月大时，田纳西大学的人类学家琳恩把他带回家，像养自己的孩子一样养他。琳恩想搞清楚一个问题：人类的行为，到底是先天遗传还是后天习得？

夏克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他九个月大就学会了美国手语，到一岁时已经掌握了150个单词。他会用“番茄”加“牙膏”组合出“番茄酱”，会用“汽车”加“水”表达“后备箱里的瓶装水”。他学会了用钱——琳恩给他硬币，他攒起来去自动售货机买汉堡和冰淇淋。

琳恩带着他上托儿所、上小学，甚至进了田纳西大学的课堂。夏特克成了世界上第一只“上过大学”的猩猩。他会做作业、会考试，成绩居然全是A。纪录片导演跟拍了他十几年，镜头里的夏特克，会画画、会整理房间、会对着镜子梳毛。

可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有一天，一名女学生报告说夏特克推倒了她。学校吓坏了，不管这个“推倒”是拥抱还是攻击，他们决定把这只“危险”的猩猩关起来。夏特克被装进铁笼，送到了亚特兰大的一个研究中心，一关就是11年。

琳恩每天开车两小时去看他。隔着铁笼，夏特克用手语比划着“疼”——他比划的是胸口的位置。琳恩后来在TED演讲里说：“他不是在说身体疼，他是在说心疼。”一个被当作人养大的猩猩，突然被扔回了笼子，他怎么能不抑郁？

后来夏特克被转到亚特兰大动物园。可他跟同类格格不入——他只会手语，不会猩猩之间的吼叫交流。饲养员说，他整天坐在角落里，对着空气比划手势。2017年8月7日，39岁的夏特克因心脏病去世，动物园说他死前饱受抑郁症折磨。

最让人心碎的是最后一幕。饲养员回忆，夏特克临死前，从铁笼缝隙里递出一个小铁圈——那是他小时候和琳恩之间的暗号，意思是“换冰淇淋”。他到死都记得，那个用硬币换冰淇淋的下午。

人类从他身上做了实验，教他做人的一切，然后把他扔回了笼子。他在笼子里比划心疼的时候，人心才是真的铁做的。

达尔文说过：“关心动物，是一个人真正高贵的标志。”人类教会了夏特克人的七情六欲，却没有给他做人的权利。我们研究了他几十年，最后连他想要一口冰淇淋都没满足。

圣埃克苏佩里在《小王子》里写道：“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夏特克用手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问同一个问题：你们教了我做人，为什么又不让我做人？

他不是一只普通的猩猩，他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人类的自私和残忍。他到死都在等那口冰淇淋，等那个把他当孩子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