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的选票—民心—底线—反人类
当地时间9月22日,以色列国防部长卡茨在“赎罪日战争”纪念活动上公开威胁:只要有一名以色列士兵或平民被绑架,他将下令清空整座加沙城,百万巴勒斯坦居民必须南迁。这不是一个国防部长的战略声明,而是一个政客在选举倒计时35天时,给国内选民献上的一份“血腥投名状”。
一、“推土机”碾过的不是哈马斯,而是选票
距离10月27日以色列议会选举只剩一个多月,利库德集团的选情并不轻松。安全牌是内塔尼亚胡阵营唯一能稳稳把右翼基本盘叫出门投票的工具。卡茨——这个在以色列政坛被称为“推土机”的人,风格粗暴直接,对内塔尼亚胡忠诚到“根本想不起他在什么事情上反对过内塔尼亚胡”——恰恰是执行这种选举策略最合适的工具。
他此前的“战绩”包括宣布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为“不受欢迎的人”并禁止其入境,将对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的羞辱当作外交政绩。这些行为的共同逻辑是:用最高分贝的极端姿态,锁定最狂热的那部分选民。
这哪里是在威慑哈马斯?以色列国防军同一天就否认了关于绑架企图的情报声称。连军方都不愿为他的表演背书。卡茨嘴里那个“即将被绑架的以色列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选举道具。用一个虚构的绑架威胁,为百万人的流离失所预设借口——这不是安全政策,这是政治勒索。
二、右转的民心:恐惧喂养出来的极端主义
卡茨敢说这番话,根本原因不是他个人有多疯狂,而是以色列社会给了他底气。
以色列民主研究所的数据显示,约64%的犹太以色列人自认属于右翼阵营,只有15%自认左翼。加沙战争爆发后,以色列社会意识形态加速右倾,年轻人尤其明显——2022年的一项调查表明,18至24岁的以色列人中高达73%认为自己是右翼。战后民调进一步显示,65%的以色列人自认右翼,比三年前的56%大幅上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清空加沙”“迁移巴勒斯坦人”这类曾经被视为极端边缘的主张,如今在以色列社会拥有了相当规模的受众基础。以色列极右翼政党正在为选举展开“谁更极端”的竞赛:本-格维尔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羞辱巴勒斯坦囚犯的视频,公开要求在新政府中出任国防部长。他打出的选举牌就是“自愿迁移”——把加沙巴勒斯坦人赶走,作为争取选民支持的核心政纲。
卡茨不是疯子,他是这个右转社会的一面镜子。他的极端,恰恰是选民想要的那种极端。
三、政治精英的集体堕落:比谁更狠的死亡竞赛
卡茨的言论暴露出的不仅是个人品格问题,而是以色列政治精英阶层整体性的道德破产。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卡茨本人没有军事经历。他之所以能坐上国防部长的位子,不是因为他懂战争,而是因为他“领会内塔尼亚胡的心愿”后“像推土机一样大力推进”。一个没有军旅生涯的政客掌管国防部,把军队当作选举宣传的道具,这本身就是以色列政治体制退化的症候。
更荒诞的是,在这场选举中,极右翼阵营内部的竞争比左右之争更加激烈。内塔尼亚胡未能像2022年那样成功整合右翼阵营,本-格维尔和斯莫特里赫各自为战,争夺同一批极端选民。于是,每个人都在加码,每个人都在比谁更狠、谁更狂、谁更能突破底线。卡茨威胁清空加沙城,本-格维尔就要求当国防部长来“执行迁移”,这是一场没有底线的竞次。
以色列前国防部长亚阿隆已经公开将当前内阁的意识形态与纳粹主义相提并论。当一个国家的政治精英们把“种族清洗”包装成“安全政策”、把“战争罪”当作竞选口号来兜售时,亚阿隆的比喻或许刺耳,但绝非夸张。
四、尾声
八国外长曾联合谴责卡茨的人口迁移计划“公然违反国际法原则”,指出这是对巴勒斯坦人民合法权利的“直接威胁”。但这种谴责在以色列选举政治的噪音中几乎听不见。
卡茨的言论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现实:在今天的以色列,一个政客最安全的政治投资,就是把另一个民族的苦难转化为自己的选票。所谓“中东唯一的民主国家”,其民主机制正在被恐惧和仇恨驱动,碾碎的不只是加沙城的房屋,还有一个社会最后的道德底线。当“推土机”成为民意英雄,被推平的就是整个国家的是非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