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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我刚从军校毕业,分配到28集团军某师炮兵团担任排长。 那年秋天的一个

1997年,我刚从军校毕业,分配到28集团军某师炮兵团担任排长。
那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我带着战士们结束高强度训练,刚回到连队。通信员连忙告诉我:“排长,值班室有你一封来信!”
身在千里之外的军营,家书和来信最是慰藉人心。我心里一喜,下意识以为,肯定是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寄来的。
可拿到信件一看,寄信地址并不是女友的单位,而是家乡一所中学的地址。
我瞬间有些疑惑:这么多年,除了家人和对象,几乎没人知道我部队的地址,到底是谁给我写的信?
我悄悄把信揣好,安顿战士整理完训练器材、吃过晚饭,找了营区一处安静僻静的角落,小心翼翼拆开了信封。
时隔二十多年,信里那段温柔的开场白,我至今记忆犹新:
ZCQ,你好!很冒昧给你写信,你一定很意外吧,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先不告诉你我是谁,我说一个画面,看你能不能想起我。还记得上学那条白杨大道吗?两排高大的白杨树,微风拂面,我们一群同学骑着单车说说笑笑赶去学校,人群里,有一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的姑娘……
读到这里,我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写信的人,是我初中同窗三年的女同学。
读书时我们话不多,却也算熟悉。两个村子离得近,升入高中不同班后,我们偶尔还会结伴骑车上学。
后来高考落幕,我考上军校远赴他乡,从此断了所有联系,再也没有见过她。时隔多年,我早已以为,我们此生只会是擦肩而过的老同学。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从千里之外,给我寄来一封手写的长信。
从字里行间我才知晓,她当年考上师范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成了一名人民教师。
整封信没有直白的表白,没有浓烈的话语,只是温柔的怀旧叙旧。但年少的我们最懂心意,字里行间的惦念、牵挂和含蓄的心意,我看得一清二楚。
孤身在外戍守,远离故土亲人,在枯燥单调的军营生活里,突然收到一封来自青春岁月、情真意切的来信,我的内心满是温暖和感动。
可感动之余,无尽的纠结和矛盾瞬间涌上心头。
彼时,我和现任女友已经相恋半年多了,感情稳定、相处融洽,早已笃定了彼此。
一边是相守相伴的挚爱,一边是藏在青春记忆里、突然奔赴而来的温柔心意。同窗三载的情谊真实可贵,说毫无心动、毫无感触,绝对是假话。
那一天,我辗转沉思、反复斟酌。
最终,我选择遵从本心、忠于当下。我认真写下一封回信,坦诚告知她我的现状,坦白我已有对象、感情稳定,此生只能遗憾辜负她的心意。
回信寄出后,那边再也没有来过信件。
我能想象,她收到回信时的失落与难过。这么多年,想起这件事,我的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浅浅的愧疚与遗憾。
我一直满心疑惑:失联多年,她究竟是如何得知我远在内蒙部队的详细地址?
直到后来我探亲回家,母亲才解开我多年的疑惑。
原来,她学校有一位男老师是我们本村人。当年,是她特意拜托这位老师回村,辗转从我母亲手中,打听、索要到了我的部队地址,才写下了这封跨越山海的信。
时光匆匆,二十余年转瞬即逝。
多年后的一天,我回老家办事,路过那所中学门口,恰巧迎面遇上了她。
时隔经年,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愣在原地,一眼就认出了彼此。
岁月流转,我们早已褪去年少青涩,各自成家、为人父母,褪去了少年时的腼腆羞涩。
再见如故,她大方开朗,笑着打趣我:“大军官,当年我主动向你靠近,你偏偏不领情!现在嫂子一定很漂亮吧?快让我看看照片!”
我哈哈大笑,坦然回道:“她哪里有你漂亮,只不过,是她下手比你早了一点而已!”
话音落下,我们相视一笑,所有年少的遗憾、朦胧的心意,都化作了岁月里温柔的释然。
这就是我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青春往事。
它不轰轰烈烈,却温柔又纯粹;结局不算圆满,却让人一生难忘。
人生本就是一场取舍,有相遇就有错过,有圆满就有遗憾。
正是这些细碎温柔的往事,拼凑成了我们滚烫又珍贵的青春,温暖了往后漫长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