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批折子到半夜,肚子饿了溜达去御膳房找吃的。路过冷宫墙角,看见个洗衣局的老宫女蹲那哭。朱元璋本来不想搭理,那宫女突然抬头说:“皇上,我今儿洗衣裳,搓出一盆金龙来。”朱元璋脚步一顿,转身就把人拎了起来。
老宫女缩着肩膀,胳膊被他攥得生疼。“奴婢不敢胡说。”她声音发哑,“是件旧袍子,在清水里……真显出龙纹了。”
朱元璋盯着她看了半晌。这老妇眼角的皱纹很深,手背冻得发红开裂,是常年做粗活的样子。他松开手:“袍子在哪。”
“还……还在洗衣局后院盆里浸着。”老宫女腿一软,又要跪,被朱元璋一个眼神定住了。
“带路。”
洗衣局后院角落摆着个大木盆,水面映着惨淡月光。朱元璋示意太监提起袍子一角——是件褪色的旧战袍,他认得出,是鄱阳湖大战前穿的那件。布料已经薄脆,但浸湿的袖口处,借着灯笼光,真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金色纹路,像鳞片一样顺着纹理散开。
老宫女在旁边小声说:“搓洗的时候,手上沾的金粉似的,可一晾干就没了。”
朱元璋伸手摸了摸。布料粗糙,没有绣线痕迹。他沉默太久,老宫女的呼吸越来越轻,几乎要憋住气。
“你叫什么。”他突然问。
“回皇上,奴婢姓周,没有大名,宫里都叫周婆子。”
“今晚的事,”朱元璋转身,“跟任何人提半个字,朕剐了你。”
周婆子连连点头,身子抖得厉害。
朱元璋让贴身太监把袍子拧干带走。他没去御膳房,径直回了暖阁。袍子摊在案上,他对着灯细看。干了的布料灰扑扑的,什么纹路都没有。
太监小声问:“皇上,这袍子……”
“收起来。”朱元璋打断他,“放回原处。洗衣局那个周婆子,调去针工局做轻省活计,别让她再碰水。”
太监应声退下。朱元璋继续批折子,批到东方发白。早朝时言官又在说祥瑞之事,他当庭发了火,罚了两个鼓吹白鹿现世的官员。
下朝后他独自去了太庙偏殿,那件旧袍子已经平平整整收在樟木箱里。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按在箱盖上。掌心感觉到木头细微的纹路,凉的。
什么金龙,不过是当年战袍上沾了金粉——可能是从哪个破损的敌军盔甲上蹭的,也可能是自己当年临时用金线补过裂口。年深日久,金粉嵌进布料,遇水才显出来。
他走出偏殿时,看见周婆子抱着几匹布从廊下匆匆走过,头埋得很低。她调去针工局后似乎胖了点,背也没那么驼了。
朱元璋没叫住她,转身往奉天殿走。风吹过宫墙,带着初冬的干冷。他想,这深宫里人人都在找机会,连搓衣板上都能看出富贵。唯独那个周婆子,吓得半死还要说实话。
也好。他脚下没停。这宫里总得有个说真话的,哪怕只是因为怕死。

朱元璋批折子到半夜,肚子饿了溜达去御膳房找吃的。路过冷宫墙角,看见个洗衣局的老宫女蹲那哭。朱元璋本来不想搭理,那宫女突然抬头说:“皇上,我今儿洗衣裳,搓出一盆金龙来。”朱元璋脚步一顿,转身就把人拎了起来。 老宫女缩着肩膀,胳膊被他攥得生疼。“奴婢不敢胡说。”她声音发哑,“是件旧袍子,在清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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