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暑假,江苏一个叫许宝宝的男孩,被小姑从老宅子里拽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老家的邻居们私下议论,这孩子算是完了——爸爸没了,妈妈走了,奶奶也刚走,剩下他一个人,谁管得了?可谁也没想到,这趟北京之行,会让这个所有人都认定“废了”的少年,回来后像换了个人。
许宝宝叫自己“宝宝”这个名字,是奶奶给取的。可他前十七年的人生,跟“宝贝”两个字几乎沾不上边。
三岁那年一场大病,掏空了家底。九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突发脑溢血走了,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糖,是早上出门前答应带给他的。
没过半年,精神状况一直不好的母亲改嫁去了外地,留了五千块钱,再没回来过。
从那以后,许宝宝就跟七十多岁的奶奶相依为命。奶奶种几亩薄田,饭桌上常年是咸菜配稀饭,但她每周雷打不动给孙子煮两个鸡蛋,“宝宝长身体,吃点好的”。
可这个懂事没有撑太久。村里人的闲话、同学的嘲笑,让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变得越来越倔。他开始逃课、泡网吧,用游戏麻痹自己。高二那年冬天,奶奶确诊肺癌晚期,从查出病到走,就一个冬天的事。
奶奶临终前拉着小姑许霞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姑娘,妈想求你照顾宝宝,行吗?”
奶奶走后,许宝宝彻底垮了。他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老屋里,不去上课,不写作业,小姑从北京寄来的生活费,转头就充进了游戏账户。
许霞在北京做家政,丈夫在工地上搬砖,两口子带着孩子挤在城中村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她连夜赶回老家,没骂许宝宝一句,只是收拾了屋子,做了顿饭,然后说:“跟小姑回北京住几天。”
许宝宝答应了。他其实一直好奇小姑在北京的生活。在他的印象里,小姑每次回老家都穿着干净体面的衣服,给他买书本买衣服,还寄钱给奶奶花。
他甚至在同学面前吹过牛:“我姑姑在北京开大店!”到了北京,他傻眼了。
那间出租屋是地下室改的隔断间,十来平米,一张床占了大半个空间,墙角堆着小姑做家政的工具,拖把、抹布、围裙,洗得干干净净叠在一起。
小姑父在工地上搬砖,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吃晚饭的时候,桌上就三个菜,小姑父把仅有的一个卤蛋夹到了许宝宝碗里。
那几天,许宝宝话很少,但眼睛一直在看。他看见小姑每天早上五点多出门,晚上十点左右才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看见小姑父啃馒头就咸菜,却把带肉的菜往他这边推。
真正让他绷不住的,是第三天深夜。他睡不着,路过走廊时看见小姑坐在楼道的声控灯底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在改一件旧校服。
那件校服他认得,是奶奶在世时给他买的,穿了两年,袖子短了一截,小姑找了块颜色差不多的布,正一针一针地往上接。
灯灭了,她就站起来跺一脚,灯又亮了,接着缝。许宝宝站在暗处,没出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后来在一段自述里说,那晚他缩在被窝里,把脸对着墙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许宝宝,你还是个人吗?
从北京回来之后,许宝宝把手机里的游戏全删了。别人学到晚上九点,他学到十二点。白天上课,晚上从高一的知识开始重新补。三百多天,没断过。
2018年高考出成绩那天,他在网吧查的分数。七百多度近视,趴在屏幕上找分数线,然后突然就放声哭出来了——他考上了江苏师范大学,一所一本院校。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村里小卖部买了纸钱、几个苹果、两个橘子,去了村外奶奶的墓地。他蹲在坟前说了一句话:“奶奶,宝宝考上大学了。”
苦难就是苦难,没什么好歌颂的。许宝宝能走出来,有运气成分,有他自己的倔劲,但最关键的,是他碰到了一个愿意用行动而不是说教去拉他一把的人。
信源:快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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