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轶这件事,两件感受很真实。
第一,她的那些个人言论,实实在在拉低了自己的教授身份。高校的老师不只是传授知识,一言一行都关乎自己的形象。严格讲,她是助理教授、硕士生导师,不是正教授。但在学生眼里这几个字没区别,站在讲台上的,都叫老师。
而老师这个身份,本质上不是职称,是一种被允许说话 的资格。你站上去,学生低头记笔记,不是因为你比他们聪明,是因为这个身份替你预支了一份信任。这份信任是学校给的、家长给的、社会给的,攒起来要很多年。私人账号上那些话,花掉的恰恰是这份公共存款。
第二件感受,比第一件更让我难受:那门课没了。《数字时代的女性权益保护》,开学前就被叫停了。我把这个课名念了两遍。说实话,这是个好名字。数字时代的女性权益本来就有真问题:网暴,偷拍 AI换脸、招聘算法里的隐性歧视,都需要有人课堂上讲清楚。现在课停了。我最怕的不是停这一个学期,是以后没人敢再开。
一个老师想开这门课,他得先在心里过一遍:我讲这个,会不会被截屏?会不会有人把我某一句话单独拎出来?我家里人会不会跟着挨骂?一个人出事,一门课陪葬。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可能两边都不讨好。
我不认为问题出在观点上。观点尖锐从来不是罪过。大学本就该是能听到锋利观点的地方。老师只会说最安全的话,那才是大学的悲哀。真正的问题在场合和身份。你在朋友圈说、,酒桌上说 家里说,那是私人表达,说错也就得罪几个人。可你在选课群里,以任课老师的身份,对着一群还没定下来的学生说,那句话就不再是私人的了,它带着职务的重量压下去。
学生没法反驳你。因为你手里握着他们的学分。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不是话有多重,是听的人没法还嘴。再说那门课的连坐。这里有个特别拧巴的后果,当一个话题变得 危险,最先退场的,一定是最理性、最谨慎的那批人。他们会想,算了,我不讲了,没必要。剩下谁还在讲?嗓门最大、最极端的那批。
想好好讲的人闭嘴了,极端的人声音反而更大。这不是保护了谁,是把公共讨论的地方让出去了。我也不想装理中客。学校处理这么快,我理解。
通报从收到线索到出结论,速度不快是不可能的。有人说是迫于压力,我觉得不全对。学校没得选:要么处理,要么被当成默许。默许这两个字,对一所985来说,比一次舆情贵得多。只是处理一个人容易,处理一门课的污名难。人可以换,一个话题的名声臭了,得缓好几年。最后还是回到“教授身份”这四个字上。
我们这个社会对老师一直是双重要求:既希望你像普通人一样有态度,又希望你像圣人一样没破绽。这个要求本身不合理。但没办法,你拿了那个讲台,就一起拿了这份不合理。所以这两条感受,说到底是一句话:观点是你的,讲台不是你的。
谨言慎行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