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 18 年,我第一次去大伯家,大娘冷着一张脸,大伯送我时,被大娘吼了回去,不料隔天,堂哥突然从城里回来找我。
我正蹲在院子里刷牙,就听见摩托车“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抬头一看,堂哥阿强风尘仆仆地跨下车,工装裤上蹭着灰,额头汗津津的。“小宇,赶紧的,跟我走一趟。”他语气挺急,我漱了漱口,随便抹了把脸就跟着出了门。
父亲走那年我才七岁,妈带着我改嫁到邻镇,之后两家人就断了往来。这次我回村办宅基地确权,需要本家长辈签字证明,才硬着头皮拎了两箱纯牛奶上门。
昨天进门时,大娘正坐在堂屋小板凳上摘空心菜,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嘴就说我们十八年没露面,怕是回来抢老宅子的。大伯刚要开口打圆场,被她甩手扔了片菜叶子砸在胳膊上,嘴张了张终究没敢说话。
我赶紧把村委开的证明递过去,反复说自己只是来办手续,别的什么都不图。大伯戴着老花镜哆哆嗦嗦签完字,我起身告辞,他刚迈腿要送我到村口,就被大娘扯着嗓子吼了回去,说敢跨出大门就别回来吃晚饭。
我当时攥着证明一路走回租的老院子,鼻子酸得直犯堵,后悔不该来碰这个钉子。所以看见堂哥急火火的样子,我第一反应是大娘反悔了要讨回证明,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心里七上八下。
没想到车直接停在了镇卫生院门口,堂哥锁了车就拽着我往三楼住院部走。走到病房门口我才看见,昨天还硬朗的大伯躺在病床上,鼻子插着氧气管,半边脸歪着,手还在不停抖。
堂哥靠在走廊墙上跟我说,昨天我走之后,大伯跟大娘吵了这辈子最凶的一架。说我爸当年是为了救下河摸鱼溺水的他,才被冷水冰坏了腿,后来为了给我攒幼儿园学费,拖着残腿上山采草药,踩滑摔下了山。
这么多年大娘一直怕我家沾光,拦着不让大伯接济我们,大伯憋了十八年的愧疚,昨天情绪一激动突发脑梗,送到医院时半边身子都动不了,醒了第一句就是要找我,说有东西要亲手给我。
进了病房,大伯看见我,能动的那只手使劲往枕头底下摸,摸出个洗得发白的蓝粗布包,边角都磨起了球。打开是一沓凑起来的钱,有整有零一共八千七百多块,还有我小时候戴的铜长命锁,当年办丧事乱,是大伯捡回来收着的。
这时候大娘提着热水壶进来,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我没像昨天那样冷脸,把壶往床头柜上一放,说之前是她心眼小,守着那点家底怕被人惦记,昨天听大伯说清当年的事,悔得一晚上没合眼。这钱本来是给堂哥凑彩礼的,先给我,算补这么多年的亏欠。
我当时把布包推了回去,说签字的事我已经感激不尽,钱不能收,我在镇上开摩托车修理铺,每个月能赚六七千,日子过得去。其实我心里没怨过大娘,换做谁家日子紧巴巴的,十八年没走动的亲戚突然上门,换谁都得留个心眼,这话我没敢说,怕堂哥觉得我胳膊肘往外拐。
堂哥听完笑了,说他这次回来不光为了大伯的事,他在城里开的汽修分店缺个靠谱师傅,之前就听人说我修摩托车手艺好,想请我过去干,开双倍工资,包吃住,干满两年还能分干股。
从医院出来时,大娘塞给我一兜刚煮好的茶叶蛋,蛋壳都裂了缝,浸着浓浓的茶香,说让我回去路上吃,别记恨她之前说话难听。我坐在堂哥的摩托车后座,风把眼泪吹得直往下掉,堵在心里十八年的那点疙瘩,就这么悄无声息散了。
换做是你,会收下大伯攒的那笔钱吗?
父亲去世 18 年,我第一次去大伯家,大娘冷着一张脸,大伯送我时,被大娘吼了回去,不料隔天,堂哥突然从城里回来找我。 我正蹲在院子里刷牙,就听见摩托车“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抬头一看,堂哥阿强风尘仆仆地跨下车,工装裤上蹭着灰,额头汗津津的。“小宇,赶紧的,跟我走一趟。”他语气挺急,我漱了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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