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杀岳飞后,南宋为何还撑住了。绍兴三十一年深秋,采石矶的江风很硬,长江对岸,完颜亮的大军已经摆开阵势,准备南下。
南宋这边却没有一个合适的主帅,留下的只有一万八千名散兵,没人统一指挥,也没人愿意站出来
这时候走到江边的人,名叫虞允文,他不是将军,也没有带兵经验,官职是中书舍人,平时负责替皇帝起草诏令,修改公文,说白了,就是一个拿笔杆子的人。这次他到采石矶,本来只是奉命犒劳军队,按规矩,看看情况就该离开,军队怎么打,不归他管。
虞允文如果转身走人,采石矶很可能就没人管了,于是,他做了一件看起来不合规矩,却决定了战局的事,把各路将领召集起来,要求他们立刻整顿队伍,重新排布战船,搬出弩箭和霹雳炮,把能用的武器全部摆到江岸。
但战场上,很多时候不是谁最有资格发号施令,而是谁敢在所有人都犹豫时先承担责任。虞允文把自己的官袍穿在身上,站到阵前,硬是把一群没有主心骨的散兵重新拢了起来。
几天后,金军开始渡江,宋军迎面反击。金军战船靠不了岸,抢上岸的士兵也站不稳,宋军依靠火器、弓弩和江岸地形连续攻击,战斗从早到晚,最后只打了一天,金军被迫退走。
他原本以为南宋已经没人敢打了,没想到真正到了生死关头,站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文官,这场战斗为什么重要?不是因为南宋从此变得强大,而是它卡住了完颜亮最关键的一步。只要金军顺利渡过长江,临安就会直接面对压力,南宋各地再想调兵,也未必来得及。
绍兴十一年腊月,岳飞被杀。赵构和秦桧处理掉了一个难以控制的武将,也让其他武将看清了一件事,仗打赢了,功劳可能归皇帝,名声太大了,性命却未必保得住。
如果拼命换来的不是升官,而是猜忌和清算,谁还愿意在战场上把自己推到最前面?谁还敢连续取胜,敢把功劳做大?久而久之,军队里少了的不只是名将,还有一种敢于承担后果的劲头。
到了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大举南下,南宋的处境就被放大了。韩世忠、张俊、刘光世等中兴名将已经先后离开,王德这样的老将也没能赶上这一战,杨沂中六十多岁,刘锜同样年过花甲,而且身体有病,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出现了断层。
这就解释了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南宋并不是没人打仗,而是有人打,却没人能把整个战局串起来。
山东方向,李宝带着三千水师主动迎战,在唐岛湾用火攻击败金军水师,几百艘战船被烧毁,金军主帅完颜郑家奴战死。这个战例说明,南宋水军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关键看谁来指挥,能不能抢到主动权。
川陕方向,吴璘也顶住了金军压力,还收复了秦州、陇州、洮州、兰州一带。荆襄方向的战事同样没有立刻崩溃,双方反复拉扯。
问题在于,山东、川陕、荆襄几处虽然都在打,却没有办法替采石矶补上缺口。长江这一段最要紧,偏偏主帅离开,士兵离散,真正需要有人带头的时候,没人能迅速接手。
虞允文的出现,恰好填上了这个空档,这不是文官突然变成了名将,也不是一场临时鼓舞就能改变战争,而是他在关键时刻做了三件事,把散兵重新组织起来,把武器集中起来,把所有人的退路压缩到同一个方向。
今天看这件事,很容易把它简单归结为一句话,赵构杀岳飞,所以南宋武将都不肯打。这个判断抓住了重要原因,却不能解释全部过程。
李宝在唐岛湾主动出击,吴璘在川陕守住阵地,就是两组修正信息。南宋军队并没有集体放弃抵抗,很多将领仍然在作战,只是各自守住一块地方,很难形成一个完整的军事体系。
说到底,真正危险的不是没人愿意动,而是在最需要统一行动的地方,没人愿意承担失败的责任。
类似的情况,后世也出现过。
明朝土木堡之变后,北京城一度人心惶惶,于谦作为文臣主持守城,调集军队,安排防务,最后挡住了瓦剌进攻。
文官临时站到军事前线,并不代表制度正常,反而说明原有指挥链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只能靠个人胆量把局面顶住。
完颜亮的败亡,并不只来自一场战斗,采石战败后,他没有退回北方重整,而是移军扬州,要求三天之内全军渡江,渡不过去的全部处死。这个命令一出,士兵和将领都明白,继续打可能死,违抗军令也可能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矛头就可能转向下令的人,这时,金国内部也已经起火。完颜亮出兵南下前,堂弟完颜雍在辽阳称帝,改元大定,后方贵族和契丹人的反抗不断扩大,军营里开始有人逃跑,前线越往南推进,后方就越不稳定。
十一月二十七日夜,浙西路都统制完颜元宜带人冲进御营,完颜亮死在自己的帐中,一场采石之战,先挡住了金军渡江,又让完颜亮陷入必须速胜的困局,最后那道三天渡江的军令,把将领和士兵逼到了反抗边缘。虞允文没有亲手杀死完颜亮,却确实改变了这场南侵的走向。
回头看赵构当年的选择,他以为杀掉岳飞,可以换来皇位稳定,可以让武将更听话,这才是采石矶留给后人的记忆,军队能不能打,不只看兵器和人数,也看那些带兵的人,相不相信拼命之后还能活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