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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咯咯咯嗳气,像一只伸长脖子咯咯咯打嗝的老鹅,晕得天旋地转。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咯咯咯嗳气,像一只伸长脖子咯咯咯打嗝的老鹅,晕得天旋地转。

心血管科看了,呼吸科看了,消化内科看了,泌尿外科看了,妇科看了……血一管一管抽去送检,仪器一遍一遍扫描,

我妈日渐憔悴无力。

我给专家们绞尽脑汁送礼,就希望药到病除,我妈继续欢蹦乱跳。

一个科衔接另一个科,专家们走过路过看过。

查来查去。我妈有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可是我妈依然头晕,两腿软得像面条。

我坐在她床前,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虚弱,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我说一定要住院,我妈倔强摆手:不要不要。

我到区医院内科,泌尿科,请求住院,输液。医生说,又没炎症,怎么治疗?

直到棉棉来,

棉棉来了,她说,干妈,我们去检查检查。看医生评估是不是需要住院?

我妈垂下头:又到哪里看啊?

我们说民基,看病不会累。

我妈终于答应了。我在心里欢呼一声,终于不用胆颤心惊了。

现在,我依然小心翼翼观察我妈表情,她痛苦。我跟着心疼。

但是,在医院,有医生护士,我终于安心。

我妈开始一点一点减少焦虑,一点点好转。我带她走路,陪她说话,监督她吃饭,我甚至呵斥她不肯好好吃饭。我妈委屈而无语。

我非常自责而难过,觉得自己过分而粗暴,不能将心比心,理解老人的痛苦感受。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伪孝。

人这一生,健康,多么普通又多么珍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