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确实贫穷，并非来自战争与饥饿。真正的原因在于：当地约八成成年男性成天都在咀嚼卡特。种植卡特的利润远超粮食，农民纷纷改种；也门本来就严重缺水，可卡特树偏偏又是众所周知的耗水大王。

肥沃耕地和宝贵地下水资源，大量消耗在这种叶片上，国内粮食产量不断下降，主食严重依赖进口，生存命脉就此交到他人手中。

如果你在也门街头随便逛一逛，尤其是下午两三点钟往后走，大概率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大型聚众摸鱼现场。

商铺关了大半，工地停了工，连政府部门都没几个人正经办公。路边墙根下、茶馆里、自家客厅里，全是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的男人，个个嘴里鼓鼓囊囊，一边嚼着手里的绿叶子，一边天南海北地聊天。

这一坐一下午，少说四五个小时，多的能嚼六七个小时，等叶子嚼得没味了，天也差不多黑了，一天的正经事儿也就到此为止。

别觉得这是少数人的消遣，在也门，这是全民级的 “日常仪式”。近八成成年男子天天不离卡特，不少女性和孩子也跟着嚼。

不嚼卡特的人反而像个异类，朋友聚会叫你你不去，生意场上人家都嚼你不嚼，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慢慢就被圈子排挤在外。

说白了，这东西早就不是什么消遣，成了也门社会的 “社交硬通货”，就跟咱们这儿递烟似的，但耗的时间和钱可多太多了。

代价是什么呢？首先就是人废了。

每天一下午的时间全耗在嚼叶子上，真正用来干活的时间能有多少？上班的人心思全在下午的卡特局上，上午草草应付完工作，到点立马走人；做工的干到中午就收工，多一分钟都不想待。

有统计说，也门人每天花在咀嚼卡特上的时间平均超过 4 小时，近两成的人甚至要花 6 小时以上。一天 24 小时，睡觉、吃饭、嚼叶子，再剩点时间零敲碎打干点活，生产力能上去才怪。

比浪费时间更吓人的是浪费钱。也门普通家庭花在卡特上的钱，能占到家庭总收入的 30% 到 40%。你一个月挣 3000 块，得拿出 1000 多块专门买叶子嚼。

家里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吃饭穿衣，全都得往后排。很多穷人家宁可每天少吃一顿饭，也不能断了卡特。越穷越嚼，越嚼越穷，就这么陷入死循环，外人看着都觉得离谱，身在其中的人却根本拔不出来。

但最伤国家根基的，还得说是农业这头。农民的账算得很明白：种卡特的收益是小麦的 8 倍，是香蕉苹果的 5 倍，而且不愁卖，收下来就能换成钱。

既然种叶子比种粮食赚钱多了，谁还种粮食？过去种咖啡、种谷物的良田，成片成片改成卡特种植园。

到现在，卡特种植面积已经占到了也门全国耕地的一成以上，在首都萨那周边，漫山遍野几乎全是卡特树。

可也门偏偏是全世界最缺水的国家之一，人均可再生水资源只有 85 到 125 立方米，连国际公认的 “极度缺水” 红线 500 立方米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老百姓喝口水都费劲，卡特树却是个出了名的 “抽水机”。有数据算过，生产 1 公斤卡特叶，大概要耗掉 300 升水，同样的水量能种出 1.5 公斤小麦。

在萨那盆地，一半以上的农业用水都拿来浇卡特了。地下水玩命地抽，水位每年下降 6 到 8 米，有专家早就预警，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几年，萨那可能就会因为地下水彻底枯竭，变成一座没法住人的空城。

地占了，水耗了，粮食自然就没了。也门本来就只有 4% 的国土适合耕种，粮食自给率本来就不高，这么一折腾更完蛋。

如今也门 90% 以上的口粮都依赖进口，说白了，全国人的饭碗，全都攥在外国粮商和海运航道手里。平时还好，一旦赶上战乱、港口被封或者国际粮价上涨，立刻就闹饥荒。

这些年联合国天天喊也门人道主义危机，上千万人吃不饱饭，可很少有人往根上想：要是那些地、那些水都用来种粮食，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有人可能会问，那政府就不管吗？不是不想管，是真管不动。有估算认为，卡特相关产业能占到也门 GDP 的四分之一，每 7 个从业者里就有 1 个靠卡特吃饭。

种卡特的农民、运卡特的商贩、卖卡特的摊主，整条产业链养活了多少人。真要是一刀切禁了，农村立刻就会冒出大批失业人口，社会先乱了套。

更何况这东西已经融进了也门的文化里，婚丧嫁娶、待客谈事，哪一样都少不了卡特，哪是说禁就能禁的。

很多人说起也门的穷，张口就怪战乱、怪外部制裁。其实早在战乱爆发之前，这个国家就已经被卡特嚼得元气大伤了。

战乱和饥荒只是把问题彻底暴露在了全世界面前，就像一个本来就掏空了身子的人，一场风寒就倒下了，你不能全怪那场风寒。

一个国家，最壮的劳动力每天大半时间耗在叶子上，最好的土地和最珍贵的水都用来种叶子，老百姓大半收入都花在叶子上，这样的国家，就算没有战争，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说到底，不是战乱毁了也门，是这片小小的叶子，先一点点掏空了这个国家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