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年轻人正在“取消”一切,把饭取消了。不是减肥,不是轻断食,就是穷的吃不起饭。调查显示18到24岁的日本年轻人里,41%每周至少饿一顿,有人甚至两天才吃一顿。大米5公斤涨到190块人民币,工资连续4年缩水。更离谱的是,日本这样的“穷人”有2000万。
官方对年轻人吃不起饭美化为“太忙没时间吃”和“不饿”。2025年,日本两人以上家庭的恩格尔系数飙到28.6%到28.8%,创下1981年以来的最高水平。翻译成人话就是,普通家庭每花100块钱,将近29块钱是花在吃饭上的。而工资呢?2025年日本人均实际收入比上一年少了1.3%,连续第四年往下走。挣得越来越少,吃却越来越贵,换谁都得从饭碗里抠。
大米是最扎心的例子。2026年初,日本5公斤装大米均价4337日元,折合人民币大约194块,是2023年初的2.3倍。有29岁的全职上班族,年收入折合人民币不到10万,住公司宿舍不用交房租,照样感叹“大米已经成了奢侈品”,只能改吃意大利面。部分家庭甚至开始用电子秤按克分配米饭,误差不超过5克。这个画面想想就心酸。
但如果你以为这只是“年轻人不会过日子”,那就把问题想简单了。视角拉远一点会发现,日本年轻人饿肚子的根子,不在他们这一代身上,而在上一代就没能站稳的脚跟。
上世纪90年代泡沫经济破裂后,日本企业大规模削减正式岗位,转向合同工和临时工。从1993年到2004年进入职场的那批人,被叫做“就业冰河世代”,规模在1700万到2000万之间,约占全国人口的六分之一。这批人如今正值四十到五十多岁,很多人至今仍然困在非正规雇佣里,收入只有正式员工的六七成。早稻田大学教授桥本健二的调查显示,“底层阶级”中59岁以下群体的平均年收入约216万日元,不到正式雇佣者486万日元的一半。
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这2000万人本身就在温饱线上挣扎,根本没有余力给子女兜底。更让人窒息的是,日本单亲家庭的儿童贫困率高达44.7%,单亲母子家庭中平均每餐花费不到100日元(约合人民币4块多)的比例达到26%。孩子放假在家,连午饭都吃不上,这不是个例,是近半数单亲家庭的日常。
当父母的收入一直悬在半空,子女进入社会时,连“回家吃口饭”这条退路都是断的。我觉得,这才是“取消吃饭”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它不是一代人的选择,是两代人贫困的接力。
回到当下,新华社记者2026年初在东京实地采访的见闻更直接。在新宿的生活救济物资发放点,排队领免费食品包的人越来越多。公益组织负责人清野贤司干了25年救助工作,他的感受非常明确:“过去领救济的多是老年人,但这几年年轻人明显增多,尤其是非正规雇佣者和打零工的群体,一旦手头没钱,就只能来这里。”他所在的机构年运营经费约3000万日元,九成靠个人捐款,因为米价太高,想多盛点饭都做不到,成本压不住。
75岁的斋藤老人为了赶上不同公益组织的发放时间,一天之内要在城里辗转多处,从郊区坐电车到发放点单程就要一个小时,错过一个点,就意味着当天少一顿饭。年轻人和老年人,在同一个救济点排队,领同一份免费食品包。这个场景比任何数据都更能说明问题。
我判断,日本社会正在经历一个很危险的转折。过去提到日本的贫困问题,大家想到的是“下流老人”,是退休金不够花的银发群体。但现在,贫困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身上。他们不是不努力,非正规雇佣的比例已经占到全体受雇人员的36.5%,将近四成的劳动者没有稳定的合同和福利保障。一份不稳定的工作,一份涨不动的工资,一袋越来越贵的大米,这就是很多日本年轻人每天面对的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取消吃饭”与其说是潮流,不如说是一种信号。年轻人不是不想好好吃一顿饭,是整个社会的消费能力在萎缩,压力沿着代际链条一路传导,最终落在了最末端、最没有议价能力的那群人身上。
日本网友有句话说得挺到位:“一个社会最危险的信号,不是年轻人偶尔饿一顿,是他们饿着肚子,还要替这个社会说‘是我自己不想吃’。”取消吃饭这件事,值得所有人多想一层。一顿饭被“取消”的背后,是一整代人被边缘化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