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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战争期间,清军入越南后大量拐卖当地妇女到广东。 冯子材盯着面前按了血手印的契纸,指尖在“何姑布庄”四个字上重重一磕。亲兵队长低声道:“大帅,人押在帐外了。” 冯子材起身,将契纸折好塞进怀里,“走。” 布庄后院,七八个刚到的女子缩在墙角,手腕上绳痕还是紫的。何姑被两个兵卒架着,瘫在地上说不出话。冯

中法战争期间,清军入越南后大量拐卖当地妇女到广东。
冯子材盯着面前按了血手印的契纸,指尖在“何姑布庄”四个字上重重一磕。亲兵队长低声道:“大帅,人押在帐外了。” 冯子材起身,将契纸折好塞进怀里,“走。”
布庄后院,七八个刚到的女子缩在墙角,手腕上绳痕还是紫的。何姑被两个兵卒架着,瘫在地上说不出话。冯子材没问她供词,只把契纸抖开,扔在她面前:“你卖一个人,我死一个兵。这账,今日结清。”
何姑和三个接头人被拖到布庄门口的石板地上,当场砍了头。人头挂在城门口,布庄查抄出的账本被冯子材收走。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个圈里写着的“唐”字,眼神沉了沉。
三天后,萃军开拔回防镇南关。队伍里多了几十个沉默的越南女子,被安置在军眷营里做些缝补。但冯子材清楚,这几十人只是从暗河里舀上来的一瓢水。
真正的大河在别处。滇军将领唐炯的营盘扎在凉山以北二十里,冯子材的帖子送过去,只换回一句“军务繁忙,容后会晤”。他明白,那个“唐”字指的不是普通哨官。
冯子材没再送第二张帖子。他叫来两个亲信,让他们扮成收山货的商人,沿着凉山到凭祥的山道走一趟。十天后两人回来,带回一张手绘的草图:三条隐在林子里的小路,路口都有滇军废弃的灶坑;路尽头通向一个叫“鬼跳涧”的山谷,谷里搭着十几顶帐篷。
“帐篷外有女人哭,”亲信压低声音,“还有兵守着。”
冯子材盯着草图看了半晌,忽然问:“唐炯的饷银,这个月发齐了么?”
亲信一愣:“听说只发了一半,滇军那边怨声不小。”
“这就对了。”冯子材把草图折起来,“没钱发饷,就拿人换钱。”
他没动鬼跳涧。那里是唐炯的地盘,硬碰只会逼对方把人转移或灭口。他换了个法子:让军眷营里两个会讲越南话的妇人,跟着采买的伙夫去了趟凭祥的集市。集市边有个茶棚,常有滇军的散兵来喝茶。妇人故意在茶棚里用越南话抹眼泪,说姐妹被拐,不知下落。
第三天,一个滇军伙夫偷偷塞给妇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鬼跳涧北坡,第三顶蓝帐篷”。代价是二两银子。
当夜,冯子材派出一支三十人的小队,不带号衣,只带短刀和绳索。他们绕到鬼跳涧北坡,摸掉两个哨兵,潜入第三顶蓝帐篷。里头捆着十二个越南女子,嘴都被堵着。小队割断绳索,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天亮时,唐炯发现人丢了,暴跳如雷。但他没证据是萃军干的,更不敢声张自己营里藏拐来的妇人。冯子材则在军帐里见了那十二个女子,让会越南话的妇人问清她们家乡,每人发了些干粮和铜钱,派人悄悄送过边界。
半个月后,唐炯营中忽然传起怪病,上吐下泻。军医查不出缘由,只说是瘴气。冯子材让人抬去两车药材,附了张字条:“瘴气伤人,亦损阴德。好自为之。”
唐炯收到药材,看着字条,脸色青白。他明白冯子材知道了什么,也知道再闹下去,事情捅到朝廷,丢的就不止是脸面。几天后,滇军拔营移防,鬼跳涧的帐篷拆得干干净净。
冯子材没再追。他知道拐卖的根子不在唐炯一个人,而在缺饷、在贪心、在战乱里人命贱如草。他能斩何姑,能逼唐炯收手,却挡不住暗处的流水。
战争结束时,清军撤出越南。冯子材最后一次经过凭祥,看见路边有个妇人低头插秧,口音陌生,手腕上有道浅白色的勒痕。她听见马蹄声,头垂得更低。
冯子材勒住马,对亲兵说:“给她留袋米。”
亲兵下马放米袋。妇人怔怔抬头,冯子材已催马前行,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