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时期,真宗皇帝晚年的时候,国库进项里有40%都拿去给当官的发工资了,财政被压得喘不过气,到最后,一直都是混一天算一天的他,总算狠下心来,强硬裁撤了19.5万名官员。
信源:张平. 草根间的祥符遗音——地方戏在民间底层考察报告.《cnki》,2018
真宗这人,早年被寇准架着签了澶渊之盟,换来百年不打仗。
他后来迷天书、拜泰山、搞封祀,外人看是糊涂,其实心里门儿清。
赵家祖宗定下重文轻武,武将别握兵,文人别惹事,皇帝和士大夫共天下。
这路子开国时省心,到真宗这儿,文官像春天的草,割一茬长一茬。
宋太祖那会儿,全国文武官才几千人,衙门里办差利索,公文不积压。
到了真宗晚年,光中央挂名的、地方吃俸的、州县底下跑腿的吏员,加起来几十万。
官和职还分开,有官衔的不办事,办事的没官衔,一个人干的活三个人分,三个人都领钱。
宰相一月300贯,乡下老农苦干一年才10贯,县令月钱20贯,一家老小能吃得上肉。
高薪本来想养廉,结果养出一群早上喝茶、中午赴宴、下班听曲的闲老爷。
钱从哪来,百姓地里刨不出来,就只能印钱、加税。
真宗晚期,国库全年进项里有40%直接发工资。
剩下那点要修河、养兵、祭天、赈灾。
河工喊缺料,边将喊缺粮,老百姓喊赋税重,真宗在宫里翻账本,越翻越头疼。
他不是不知道冗官害人,是动一文官,就是动整个读书人阶层。
他爹赵匡胤怕武人造反,他真宗怕文官寒心,江山是人家替你写诏书、管州县、收税粮的,砍狠了,笔杆子反咬一口,龙椅都坐不稳。
所以他前半生净和稀泥,这里裁两个,那里并三个,雷声大,雨点小。
王禹偁早写过,一个县衙七八个人,每天对坐嗑瓜子,百姓来办事,互相推。
陈彭年后来把账目捋出来,说养官比养兵还烧钱。
真宗听着,皱眉,叹气,还是没下手。
人到了晚年,最怕的不是挨骂,是眼睁睁看家底空了还劝自己再拖一天。
拖到啥时候,拖到军饷要断、祭祀要停、地方官俸发不出,边防空有将领没粮草。
真宗这回不拖了,大中祥符年间,诏书下去,中央到州县一起清。
没实职的走,没政绩的走,一个岗挂三四人的留一个。
不管你爹是谁,不管你沾哪门亲,恩荫举荐的路子全堵死。
包庇下属的州官自己丢乌纱。
19.5万人,卷铺盖出衙门,历史上单次裁官,这数够吓人。
裁完那阵子,库房里钱堆得没那么虚了。
河工有料,边关有粮,百姓税轻了一点,衙门里剩下的人也不敢天天嗑瓜子了。
可真宗心里清楚,这就像给烂根树剪枝,枝剪了,根还歪着。
科举还在扩,恩荫嘴上堵明年又开,士大夫这层皮没揭,冗官这病就还在血液里。
他死后,仁宗接着干,英宗接着干,官又涨回来。
再加冗兵,北宋背上三座大山,三冗压身,后来王安石拎着鞭子来变法,也是先动官、再动兵、再动财,可底盘早朽了。
真宗这波裁员,像深夜给快灭的炉子添了把干柴,火苗窜一下,天亮还是冷。
说起来真宗挺憋屈,他不是雄主,也没想当秦始皇。
他只是接了赵家那套怕武人、宠文人的家规,一边拜天书一边看账本,一边被文官围住一边还得哄他们别散伙。
晚年那刀砍下去,不是狠,是实在没路了。
他保住了士大夫的面子几十年,最后用自己的晚节换一次财政喘气,可大宋的体面,靠裁19.5万人补不上。
在我看来,真宗这场大裁员,像极了中国式大家庭里那个一直和事的老大哥。
家里人越来越多,都伸手要饭吃,他从前装没看见,等米缸见底才把多余碗筷收了。
可规矩不改,明年又添新碗。
治国和管家一个理,疼人的办法若不碰根本制度,再硬的腕,也只是把溃烂往后推一阵。
真宗裁了19.5万人,没裁掉北宋骨子里的病,这才是最让人唏嘘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