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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忠鹏,36岁,在沈阳开挖掘机,黑龙江鸡西人。2024年8月10日那天,他请了假,带着妻子和2岁的女儿坐车去了大连。目的很简单,去看11日任贤齐的演唱会。 从上海看完演唱会回来,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挖掘机的驾驶室里还是那股柴油味,挖斗啃进冻土的声音也照旧。工友有时会拍拍他肩膀,“老柳,名

柳忠鹏,36岁,在沈阳开挖掘机,黑龙江鸡西人。2024年8月10日那天,他请了假,带着妻子和2岁的女儿坐车去了大连。目的很简单,去看11日任贤齐的演唱会。

从上海看完演唱会回来,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挖掘机的驾驶室里还是那股柴油味,挖斗啃进冻土的声音也照旧。工友有时会拍拍他肩膀,“老柳,名人啦。”他就笑笑,接着干活。

妻子把那段救人的视频存在手机里,偶尔会拿出来看看。女儿还不懂事,只知道指着屏幕里的爸爸咿呀两声。

十二月初,沈阳下了场大雪。傍晚收工,柳忠鹏接到个电话,是黑龙江老家打来的。电话那头的人说,他是被救男孩的叔叔,想来沈阳当面谢谢他。

周末,那位叔叔真来了,拎着两盒老家的红肠,站在工地板房门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冻得通红。柳忠鹏搓了搓手,把他让进屋。

“孩子他爸本来要亲自来,临时活儿走不开。”男人把红肠搁在桌上,“孩子现在挺好,就是念叨你。”

柳忠鹏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孩子没事就行。”

男人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推过来。“一点心意。”

柳忠鹏没碰信封。“拿回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男人把信封收起来,点点头。“那……让孩子跟你视频说句话?”

视频接通了,男孩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有点腼腆地叫了声“柳叔”。柳忠鹏问:“学习咋样?”

“还行,期末考了年级二十。”

“挺好。”

又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男人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老哥,你救了两条命。”

柳忠鹏送他出去,雪地里两行脚印。回来时,妻子正在热红肠,香味飘出来。女儿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那天晚上,柳忠鹏翻手机,看到任贤齐发了新动态,是巡回演唱会的预告。他在下面点了个赞。

过了一周,大连那边寄来份文件,是见义勇为的证书。妻子找了个相框裱起来,挂在客厅墙上。证书旁边,贴着任贤齐演唱会的门票存根。

春节前,工头找他,说有个活儿需要去大连干两个月。柳忠鹏想了想,答应了。

再去大连是开春。海边风还冷,金石滩的沙滩空荡荡的。休息那天,他一个人去海边站了会儿。浪不大,一下一下拍着沙滩。

他摸出手机,给当时处理事件的警官发了条信息:“王警官,我回大连干活了。那爷俩都好吧?”

对方很快回复:“都好。孩子他爸上个月还问起你。你在哪?”

“金石滩。”

“等着,我告诉他。”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是那个父亲的声音,有点喘:“柳哥,你在哪片?我过去。”

“不用,我就看看。”

“等着,二十分钟。”

果然,二十分钟后,一辆灰色轿车停在路边。父子俩都来了。男孩长高了点,穿着校服。父亲手里提着个袋子,直接塞给柳忠鹏。“海鲜,自家晒的。”

三人站在沙滩上,话不多。男孩忽然说:“柳叔,我报志愿想考海事大学。”

柳忠鹏看了他一眼。“想好了?”

“嗯。”

“那好好学。”

父亲递给柳忠鹏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两人抽着烟,看男孩沿着沙滩慢慢走。父亲吐了口烟,说:“这孩子,以前怕水。”

柳忠鹏没接话。

抽完烟,他们道别。柳忠鹏拎着那袋海鲜回到工地板房,打开一看,除了鱼干虾干,底下还压着个红包。他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父亲的微信,转账回去。

对方没收。发来句话:“柳哥,这不是谢礼。是给孩子认个干亲。”

柳忠鹏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让孩子好好考。”

夏天快到的时候,大连的活儿干完了。临走前一天,他又去了趟海边。这次没告诉任何人。

海水比去年八月温和得多。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手机响了,是妻子发来的女儿的视频,小家伙正在学步,摇摇晃晃扑向镜头。

他笑了笑,锁上屏幕。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