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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慈禧第一次见到周莹便问:“你有丈夫吗?”30岁的周莹回答:“我已经守寡14年了。”慈禧一听,突然抬手,一旁的李莲英瞬间明白,大声说道:“太后有赏!” 周莹跪下谢恩。慈禧让她起身,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些年,不容易。” 周莹垂着眼:“都是本分。” 慈禧没再接话,手指在椅

1900年,慈禧第一次见到周莹便问:“你有丈夫吗?”30岁的周莹回答:“我已经守寡14年了。”慈禧一听,突然抬手,一旁的李莲英瞬间明白,大声说道:“太后有赏!”

周莹跪下谢恩。慈禧让她起身,又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些年,不容易。”

周莹垂着眼:“都是本分。”

慈禧没再接话,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李莲英会意,端了杯茶给她。慈禧抿了一口,像是随口提起:“听说,你生意做得很大。”

“回太后,不过是些糊口的营生,勉强支撑门户。”周莹声音平稳。

“糊口?”慈禧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陕西首富,若只是糊口,天下人岂不都是乞丐了。”她放下茶盏,“如今朝廷有难,你这‘糊口的营生’,倒比许多吃着皇粮的,还顶用些。”

周莹把头更低了些:“民女不敢。太后与皇上西巡,是万民之主。民女家中备了些粮米布匹,已交由巡抚大人,供朝廷支用。些许心意,不足挂齿。”

慈禧盯着她低垂的脖颈,看了片刻。她知道周莹捐了十万两白银,还有大批物资。名单上写得很清楚。

“你抬起头来。”慈禧说。

周莹依言抬头,目光依旧恭敬地落在慈禧下颌处,没有直视。

“你守寡早,也没个一儿半女,”慈禧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家里那些族老,没为难你?”

周莹的眼睫极轻微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仰赖祖宗余荫,族中长辈多是体恤的。”

慈禧“嗯”了一声,不再问话。殿内一时安静,只有西洋自鸣钟的滴答声。她知道周莹在说谎。一个年轻寡妇,手握巨富,族中怎会没有觊觎和刁难。她能站到这里,本身就是本事。

“你很好。”慈禧最终说道,摆了摆手,“跪安吧。”

周莹再次行礼,退了出去。脚步稳当,背影挺直。

李莲英凑近慈禧,低声问:“老佛爷,这赏……”

“按规矩办。”慈禧闭上眼,“该给的封号、牌匾,一样别少。写得体面些。”

“嗻。”李莲英应道,又补了一句,“这周莹,倒是个明白人。”

慈禧没睁眼,只是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明白?不过是知道乱世之中,钱财需要倚仗罢了。她赏她诰命、牌匾,给她“干女儿”的名分,是赏她识时务,肯出血。周莹要的,也不过是这一层护身符。各取所需。

几天后,御赐的牌匾和诰命文书送到了安吴堡吴家东院。周莹带着全府人迎接,叩谢皇恩。仪式很隆重,鞭炮放了大半个时辰。

人散了,周莹独自站在挂着“护国夫人”金匾的厅堂里。管家吴伯轻声问:“夫人,这匾挂正堂吗?”

周莹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收起来吧。”她说。

吴伯一愣:“收起来?这可是太后的墨宝……”

“就收在东厢库房,用红布盖好。”周莹转身往外走,“挂出来,太扎眼了。”

她走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一下。这“护国夫人”的名头,眼下是护身符,将来谁知道是什么。太后用得上她,她是“干女儿”;用不上,或者嫌她知道得太多,那就难说了。

生意还得做,日子还得过。她回到书房,账本已经堆在桌上了。她坐下,翻开最上面一本,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什么牌匾都可靠。

丫鬟端来参茶,悄无声息地放下。周莹端起喝了一口,有点苦。她想起太后那双洞察一切却又疲惫的眼睛,想起她问“族老没为难你”时的语气。太后什么都知道。

周莹放下茶盏,重新看向账本。她不需要任何人怜悯,也不需要真的成为谁的“干女儿”。她只需要这生意稳稳当当做下去,这东院稳稳当当立着。这就够了。

窗外传来伙计搬运货物的号子声,沉闷有力。周莹拿起笔,在账本边角记下几个数字,字迹清晰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