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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牢记历史教训——明朝灭亡时,大量地主、军阀投靠满清

1644年初夏,北京城里一帮官员士绅摆好了迎驾的仪仗,满心以为吴三桂把明朝太子抢回来了。

结果进城的是清朝摄政王多尔衮。有人吓得溜了,也有人将错就错,当场跪下。一百多年后,乾隆专门为这类人修了一部书,收了125个人。

一年之内,门是一扇一扇打开的

史学家顾诚研究这段历史,下过一个很扎心的判断:那一年多里,明朝的文官武将大多"好像蓬草一样随风而转"。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边倒。

头一扇门是山海关。吴三桂一开始其实是想投李自成的,告示都贴出去了,走到半路却突然掉头。为啥变卦?有人说是父亲被大顺抓去追赃,有人说是听信了家被抄的谎报。

还有一说,是陈圆圆被大顺将领掳走,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三种说法各有来头,真相到今天也难考定。

不管哪种原因,结果都一样。吴三桂回头夺了山海关,转身就派人去找关外的清军搬救兵,整座雄关成了他递过去的见面礼。

多尔衮回信也很痛快:你来,我封你当藩王,子子孙孙享富贵。一场恶战打完,吴三桂当场剃了头,换来平西王的帽子。他留在北京的父亲和一家三十多口,转头就被李自成杀了。

北京城里的官员,换主子的速度比吴三桂还快。大顺军刚进城没几天,在午门外等着听用的明朝旧官就有四千多人。

这些人能给李自成磕头,转脸也就能给多尔衮磕头。开头那个迎错了人的场面,说到底就是这么来的。

再往南看,南京的弘光小朝廷靠江北四个总兵撑腰。这几位仗着拥立有功,个个把皇帝当成自己的学生,朝廷根本指挥不动。

清军一南下,四镇说散就散了。刘良佐带着十万兵马投降,刘泽清也降了,后来又反复,最后被清廷杀掉。

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更绝,先把朝廷派来的总督诱捕起来,拿去当投名状。黄得功的部将田雄、马得功,干脆把弘光皇帝活捉了献给清军。这个小朝廷前后只撑了一年左右。

最后一扇门,是读书人自己打开的。清军逼近南京时,前朝礼部尚书、名满天下的文坛领袖钱谦益,带着一群大臣冒着瓢泼大雨,出城迎接清军统帅多铎。

据清人笔记《柳南随笔》记载,柳如是劝他投水殉国,他下水试了试,说了一句"水太冷"。

可同一时间,钱谦益的两位好友越其杰、袁枢立誓不做清朝的官,先后绝食而死。同一场雨,淋出了两种人。

推的一只手,拉的一只手

这么多人成批倒戈,光骂一句"没骨气"其实解释不了。我们不妨把它看成两只手在同时使劲:一只在背后推,一只在前面拉。

先说推的那只手。明朝末年为了打仗剿匪,在正常赋税之外又加征了三笔钱。据《明史·杨嗣昌传》,三饷加起来约有1670万两。

这个数目,相当于朝廷平时一年收入的六成以上。老百姓被刮得活不下去,大臣当面劝崇祯,换来的是一顿怒斥,人只好辞官。

讽刺的是,连清军都抓住这笔账做文章。敌人都拿你的苛政当宣传了,人心还能剩多少?

官场烂得更早。天启年间有个吏部尚书收钱卖官,一天进账上万,人送外号"周日万"。在这样的官场泡久了,很多官绅心里早认定明朝气数已尽,改朝换代不过是常事。

所以大顺一进京,他们先去排了队。可李自成转头就逼着这些人交钱退赃,官绅们刚上船就被掀下水,回头一看,清军成了替他们报仇、保家产的那一方。

武将这头也一样。四镇拥兵自重,左良玉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顺江东下,朝廷只好把守淮河的主力抽回去挡他。门户大开,清军几乎没怎么打就过来了。

再说拉的那只手。清朝的招降,是入关前就一步步攒起来的一套制度。

早在皇太极时期,孔有德、耿仲明带兵渡海来投,皇太极亲自出城,用满洲最隆重的抱见礼迎接。后来又封他们为王,部队也不拆散,名义上编进八旗,兵还归自己带。

最有分量的一单,是洪承畴。他是明朝的蓟辽总督,在松锦之战兵败被俘。范文程去劝降,发现他连衣服上的灰都要掸掉,回来就说:这人连件旧袍子都心疼,哪舍得死?

皇太极随后把自己的貂裘解下来披到他身上,一件衣服就换来了明朝级别最高的降臣。可笑的是,崇祯还以为他殉国了,亲自设坛祭奠。

清军入关后又补上一记狠的:剃发令。剃了头开城投顺,爵位俸禄世代享用。不剃,大军一到玉石俱焚,还只给十天期限。选择题直接被压成了二选一。

洪承畴、钱谦益这种平日最讲忠义的大人物都降了,下面观望的人心理负担一下子就卸掉了。道德那道篱笆一倒,想往外跑的人就再也拦不住。

一本账本:投降换来了什么,谁守住了什么

降了,是不是就真的富贵到老了?我们翻翻这本账。

1648年前后,三个降将接连反水。金声桓替清朝拿下江西,嫌给的官太小。李成栋一路南下当急先锋,却要听一个辽东出身的同僚管着。姜瓖镇守大同,军饷常常发不出来,还被叫进京城翻旧账训斥。

三个人先后剪掉辫子,重新打出明朝旗号,结果一个没成,全部败亡。大同城破后被清军屠城,城墙都被拆掉一截泄愤,周边几座县城也没逃过。

不过也别把他们看成英雄。李成栋早先就参与过嘉定的屠城,他们回头,各有各的委屈,也各有各的盘算。

吴三桂这本账算得最久,也最惨。他替清朝平定西南,出了大力。等康熙要撤藩,他又打起"兴明"的旗号起兵。

这一步迈出去,他自己也明白已经骑虎难下。后来在衡州称帝,可这个皇帝没当出什么结果,几年后孙子吴世璠兵败自杀,子孙被杀得一个不剩。

洪承畴被称作"开清第一功",死后只换来一个末等的爵位。更难堪的是那些被他审问的抗清志士,金声被押到他面前,偏说洪承畴早就战死了,眼前这个人是冒充的。

到了乾隆那会儿,干脆把他列进《贰臣传》,斥他大节有亏。钱谦益更惨,著作后来也遭到禁毁,乾隆还写诗挖苦他:"平生谈节义,两姓事君王。"。

再看另一本账。史可法守扬州,城破被俘,拒绝劝降,从容就义。《扬州十日记》里记下的城中死难者有八十万上下,只是这个数字学界一直有争议。

江阴城被围困八十一天,据载城破时活下来的只有53人。嘉定的侯峒曾、黄淳耀,都是读书人,带着乡亲死守城池。

还有十七岁的夏完淳,被俘后从容赴死。同样是读书人,有人开门迎降,有人用命守门。

这段历史留给我们的教训,其实就四句话。

朝廷腐败、盘剥百姓,人心会先于城墙倒下。军队变成私人武装,国家一碰就散。靠投降换来的富贵,最后连命都保不住。而一个民族真正倒不了的,是那些宁折不弯的骨头。

蓬草终究会被风吹散,扎下根的大树才站得住。三百多年过去,江阴人还在祭奠守城的先辈,这份记忆,本身就是答案。

参考资料:

《南明地主阶级降清集团的心态探究》(信阳师范学院学报2003年第2期).信阳师范学院学报

《南明史》(顾诚,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顾诚

《清史稿·列传三十五》(许定国、刘良佐、左梦庚等).赵尔巽等

《贰臣传》(乾隆四十一年敕修).清国史馆

南明地主阶级降清集团的心态探究》之外的补充:《浅析清廷对洪承畴的评价变化.江苏省社会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