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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 年,97 岁的薛岳被推上法庭受审,法官发问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却始终

1993 年,97 岁的薛岳被推上法庭受审,法官发问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却始终没有说半句辩解的话。
 
 
1993年秋天,台北地方法院的民事庭里坐满了人。旁听席上有几个七八十岁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一直攥着拳头。
 
 
被告席上坐着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背驼得厉害,脸上皱纹很深。
 
 
法警核对身份时盯着身份证看了好几遍,才敢确认这个干瘦的老头就是当年在长沙跟日本人死磕了四年的薛岳。
 
 
法官敲了下法槌,问他对原告银行的说法有没有异议,有没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指派的公益律师急得直碰他胳膊,小声让他说两句。
 
 
薛岳抬眼扫了一下原告席上穿西装的银行代表,又看了看审判席,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把视线挪到窗外的老榕树上,再也没动过。
 
 
从开庭到休庭,一个半小时,他没回答一个问题,没说一句开脱的话。
 
 
薛岳1896年出生在广东乐昌一个客家农户家里。早年加入同盟会,追随孙中山,当过孙中山警卫团的营长。
 
 
1922年陈炯明叛变,他死守粤秀楼护送宋庆龄脱险。
 
 
抗战爆发后,他独创“天炉战法”,三次长沙会战累计歼灭日军超过十万人。
 
 
日本人管他叫“薛老虎”,冈村宁次说过“撼山易,撼薛将军难”。
 
 
1946年,杜鲁门给他颁发了自由勋章。抗战胜利后薛岳跟着国民党退到台湾,交出兵权基本隐退。
 
 
蒋家父子在时,他住着台北市的房子,房租水电都有专项补贴。
 
 
变化发生在1990年前后。李登辉上台后搞“修宪”想连任,到处找退下来的元老将领签字表态。
 
 
派人去找薛岳,去了三次,前两次连家门都没让进。
 
 
第三次见着人,来的人刚把来意说出口,薛岳直接把茶杯往地上一摔,说我这辈子签的字都是打鬼子保家国的,这种歪字我不签。
 
 
这一下得罪了人。
 
 
台当局先是撤了他战略顾问的头衔,后来停了他所有的住房补贴。
 
 
1991年,李登辉裁撤了“光复大陆设计委员会”,薛岳住的房子本来就是通过这个委员会向台湾银行承租的,委员会一撤,房租就得自己掏。
 
 
银行方面向他索要高额房租,薛岳觉得不合理不肯接受,银行就把他告上了法院。
 
 
开庭那天,97岁的薛岳拄着拐杖走上被告席。
 
 
原告律师拿着账本念,说从1991年停了补贴之后,他已经欠了近千万新台币的房款和利息。
 
 
法官问他对这些事实有没有异议。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近乎颤抖的声音说:“我杀过十多万日本人。”话音一落,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旁听席上那几个跟着他从长沙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看着老长官这个样子,攥着拳头掉眼泪。
 
 
案子最后怎么判的,说法不太一样。
 
 
有的说法官宣布他必须立即支付欠款否则强制搬出,也有的说在舆论压力下控诉被撤销了。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最终还是搬出了那套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搬到嘉义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房子里。
 
 
1998年5月3日,薛岳在嘉义那间简陋的平房里去世,享年103岁。
 
 
葬礼很简朴,来的只有亲属和少数几个老部下。
 
 
整理遗物时,东西不多,最珍贵的是两枚勋章——一枚青天白日勋章,一枚杜鲁门颁的自由勋章。
 
 
法庭上那一个半小时的沉默,也许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话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一个为国家流过血的人,到最后连住的地方都保不住。
 
 
他坐在被告席上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