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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傅作义在北平向守军高级将领宣布和平起义。话音未落,第九兵团司令官石觉

1949年,傅作义在北平向守军高级将领宣布和平起义。话音未落,第九兵团司令官石觉与第四兵团司令官李文当场失声痛哭,两人反复表示绝不能"背叛领袖与党国",哀求傅作义放他们一条生路。在交出全部部队指挥权之后,石觉、李文等十余名中央军将领于次日凌晨匆忙登上两架运输机,经青岛转赴南京。

这架飞机一走,北平城二十多万守军就彻底换了旗号,可那两个哭着上飞机的男人,后半辈子却再也没有踏回过大陆半步。

先说说李文。湖南新化人,黄埔一期,那是蒋介石最早一批"天子门生",资历比傅作义还老。他在北平不光管第四兵团,还兼着华北剿总副总司令和北平警备总司令,手底下真刀真枪有兵有权。可傅作义早就算好了——先把中央军各师调去城外接防,再把李文、石觉这些大头目"请"进中南海开会,切断电台、收缴配枪,你人在我手心,部队在城外够不着,想闹也闹不起来。李文明白,签协议等于叛蒋,不签又动不了兵,只能选第三条路:交权,走人。

到南京后蒋介石确实见了他们,当着人夸了句"忠贞可风",转手把李文派去西安绥靖公署当副主任兼第五兵团司令,归胡宗南节制。老蒋打的算盘很清楚——北平丢了,可西北西南还得有人扛,李文是黄埔一期,胡宗南的同学,用他堵缺口最合适。可1949年下半年西北也守不住了,胡宗南一路败退入川,李文带着残部被围在四川邛崃,弹尽粮绝之下向解放军投诚,被送去西南军政大学学习改造。但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总觉得自己对不起"校长",趁看管松懈化装跑了,经香港辗转跑到台湾。

到了台湾的李文,下场就很说明问题了。他当过投诚人员这件事在国民党档案里白纸黑字写着,蒋介石面上给个"国防部"中将高参的虚衔,实际上再没给过实权。六十年代干脆让他去台湾糖业公司当顾问,等于彻底闲置。一个曾指挥数万大军的兵团司令,最后在台北租的小公寓里翻旧报纸看大陆消息,1977年孤零零病死在荣民总医院,葬礼冷冷清清,连当年北平城里替他掉的那滴眼泪都没人再提。

石觉的路看着顺一点,骨子里也好不到哪儿去。广西桂林人,黄埔三期,抗战时打过长城、打过南口,从排长一路升到兵团司令,是典型的职业军人做派。他离开北平时也哭,但比李文清醒——知道自己手上沾过红军的血,留下来没好果子吃,"忠"字是他唯一的护身符。回南京后被蒋介石任命为京沪杭警备副总司令兼淞沪防卫司令,归汤恩伯指挥,负责守上海。1949年5月上海十五天就丢了,他又被派去舟山群岛当防卫司令兼"浙江省主席"——那时候浙江只剩舟山几个岛还挂着招牌。1950年舟山撤守,石觉带残部退台。

退台后的石觉反倒比李文受重用,先后干过金门防卫司令官、联合勤务总司令,熬到陆军二级上将。可别以为老蒋多信他,他是汤恩伯系统的人脉,又是少数从大陆完整带出建制部队的将领之一,蒋家父子需要用他看门、守金门、安抚旧部,用完也就晾在一边。八十年代台湾军界大换血,老派将领逐一退场,1986年石觉在台北病逝,终年七十八岁。有老兵回忆说,他晚年偶尔跟老部下喝酒时嘟囔过一句:"当年要是不上那架飞机,说不定还在北平喝豆汁呢。"不知真假,但那份懊悔未必是编的。

回头看,傅作义那天放他们走是高明的——强留必生兵变,北平和平解放就可能泡汤。可对李文和石觉来说,那扇机舱门一关,人生其实已经拐进了死胡同。他们以为自己在守"忠义",实际上不过是被时势裹挟着,替一个正在崩塌的政权做了最后一点姿态。真正的选择不是哭不哭、签不签字,而是有没有勇气承认旧时代结束了。可惜他们到死都没完全想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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