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望东将军晚年接受采访时说,1955年的一江山岛战役初战不利,他陪着华东军区第二副司令许世友视察前线。许世友听闻不利消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表示“我去指挥打,就不信拿不下这个小岛”。肖望东说自己连忙阻拦,几天后张爱萍攻克一江山岛的消息传回来。
这件事有趣的一点是,几乎所有资料都说一江山岛战役摧枯拉朽,完全没有提到“初战不利”。既然没有初战不利,许世友为什么想临阵上场,代替张爱萍指挥作战呢?
要弄明白这事,必须先搞清楚两个问题:一江山岛战役前的高层态度,以及许世友和张爱萍的合作。
攻占一江山岛不是我军的真实目标,一江山岛背后的大陈岛才是最终目的:只要拿下一江山岛,大陈岛就成囊中之物了。当时的事态发展也确实如此:我军攻占一江山岛后,大陈岛的国民党军也就被迫撤离了。
因为美国人态度强硬、扬言干预,我军对大陈列岛的解放有些束手束脚。
一江山岛战斗结束当天,张爱萍写了首词:《沁园春·一江山岛登陆战即景》。里面有一句是:“雄师易统,戎机难觅。”
其实在一江山岛战役打响前几年,我军瞄准的是台湾的门户金门。为此中央开会讨论几次,尝试统一意见下决心;地方上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张爱萍后来回忆这件事,语重心长地说:“在战略问题上,中央当时并未明确。”这其中不止涉及到国际形势,还关系到我国未来的发展和战略部署。
从金门到大陈列岛,再到一江山岛,最后确定要打,可谓是几经波折。确定要打后,又有时间问题:要考虑美蒋签署的《共同防御条约》,也要考虑华东军区内部的情况,还要找个适合渡海作战的好天气,等等。
当时虽然成立了归军委指挥的浙东前线指挥部(为解放大陈列岛),但华东军区领导们的意见也不能不考虑。
张震在回忆录中说,解放一江山岛的战斗即将发起之际,华东军区的一个领导上报总参,兵力不够,时间仓促。于是中央犹豫了。
张震问,为什么犹豫。回答是:“报告的这个同志从来是敢负责的。”
这就引出了许世友和张爱萍的合作问题。而这里面还有个很少人注意的伏笔:张爱萍是华东军区参谋长,新任的浙东前线指挥部的司令兼政委,同时又被军委任命为副总参谋长;许世友是华东军区副司令、副总参谋长。
张爱萍调任华东军区参谋长时,陈毅提出要他兼任个副司令,张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之后军委考虑到其他情况,直接下命令,让各大战区的参谋长都兼副司令,独张爱萍坚持不兼。
兼任的好处不消多说,地位、权力直线上升,但张爱萍就是觉得没必要,他对陈毅说:“我们华东不缺战将,就把这个位置留给其他同志吧,更利于工作和团结,参谋工作我会全力做好。”
陈毅无奈:“你一定要这样的话,就自己跟彭老总说去吧。”
张爱萍之子后来说:“我的父亲真是天真得可爱,他怎么就不想想,华东是不乏战将,但华东也不乏骄兵悍将!他又一次因为推辞职务,而使自己居于人下,当意见相左时,他别无选择,不是放弃,就是得罪。”
解放大陈列岛是我军史无前例的一次作战:海陆空三军协同登陆。要按照老陆军的思维,觉得把陆军渡海运到岛上攻坚就行,肯定是要吃大亏的,大概率会重演金门惨剧。
所以在怎么打上,张爱萍跟许世友有不小的分歧,许还拍了桌子爆了粗口。先打一江山岛,就是张爱萍再三力争、请示到中央的结果。
张爱萍没有否定许世友的方案,只是说“困难和风险太大,特别在当时”。这两个不同的方案,说白了是两位将军的作战风格导致,目的都是为了完成中央任务、解放大陈列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