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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亚生是解放战争中被俘级别最高的将领。 这话得先掰扯清楚——严格说他这"最高"

刘亚生是解放战争中被俘级别最高的将领。

这话得先掰扯清楚——严格说他这"最高"有点媒体滤镜,刘亚生被俘时是359旅政治部副主任,放到国军序列大致是副师级政工主官,解放军这一仗被俘的旅级干部其实还有几位,中原突围那批折进去的不止他一个。但为啥单他这名头最响?一来359旅是王震带出来的招牌,南下北返那一圈把番号打成了共军精锐代名词;二来他本人是北大历史系出来的,王震的秘书出身,知识分子当旅级政工,这在当时的八路军里不算多见;三来胡宗南亲自劝降都没撬动,最后沉江燕子矶,故事性太足,后人写"被俘最高"十个有九个先想到他。

刘亚生1910年生在河北河间民台头村,家里穷,爹死得早,靠在学堂窗根底下偷听被先生看中收进来,1927年考取保定二师,1932年又考进北大历史系,在北平参加过"一二·九",1936年入党,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奔延安,分到120师,给王震当旅部秘书。这人高度近视,359旅上下都叫他"刘瞎子",镜片厚得像酒瓶底,但文章写得好,南泥湾那阵大生产运动的总结材料不少出自他手,1942年升宣传科长,抗战胜利后提政治部副主任,旅长还是王震,他在旅里算王震的信得过人。

1946年6月中原突围,359旅从鄂豫皖往陕北撤,胡宗南、刘峙那边30万兵力堵,部队日夜兼程翻秦岭。8月进秦岭那一段刘亚生犯了严重的肠胃病,上吐下泻走不动道,旅里商量让他和妻子何薇化装成教书先生夫妇,走国统区绕去陕甘宁。这安排本身没问题,坏就坏在同行队伍里出了叛徒——359旅那个杨言钊先被俘了,扛不住刑,把刘亚生的身份咬了出来。走到陕南黑山镇附近,胡宗南的兵把卡子一堵,刘亚生夫妇当场被按,起初他咬死自己是乡村教师,叛徒杨言钊放风时还凑过去劝"迟说不如早说,免得吃苦",刘亚生当面甩了一句:"西安集中营有三才——人才、狗才、奴才。"杨言钊脸绿了,溜了。

胡宗南那边一听抓到王震的副主任、还是北大来的,高兴得不行,1947年3月初亲自跑到西安集中营见他,许少将参议的位子,说"胡长官惜才"。刘亚生回得干脆:"我的出路两条,一条死在你们手上,一条活着跟你们斗,少将参议你留着自己当。"胡宗南碰了个钉子,改派高参带个女特务来"招待",刘亚生一眼看穿,让高参先把人带走再说话。

软的不行来"文"的。4月胡部在被俘人员里搞"反毛学习小组",点名让刘亚生当发起人,报上还准备发消息,刘亚生两个字:"不行。"过两天说客又来,换了个法子——让刘亚生在几个高级军政人员的茶话会上"站第三者立场谈谈内战责任",就放人。这次刘亚生居然答应了。到了场,录音机在桌底下开着,他从前八年的抗战讲起,讲到双十协定国民党还政于民的承诺,讲到中原军区几万人被刘峙压到方圆百里不到,"6月25日刘峙动手打我们,责任明摆着,还用谈?"台下那帮军政要员脸一阵青一阵白,主持人慌着喊停,把他又押回去了。

胡宗南这回落了空,最后一招是把已经变节的何薇推出去。何薇凑到病床边哭,说"革命要是真胜利了谁知道咱们今天的苦,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靠谁"。刘亚生没想到老婆先软了,抬手扇了一耳光,骂"你魂都卖了,无耻",何薇摊牌要离婚,他抓起纸笔一挥甩过去,离。

1947年9月,胡宗南以"献高级战俘"的名义把他押南京,关国防部保密局看守所。入狱头一夜提审到天快亮,新刑具试了一遍,人垮了大半。1948年下半年辽沈、淮海接连开打,南京那边监狱里政治犯一天天少,都是夜里拉出去没回来的。有一天特务把他提去问"到底有没有一点转变的可能",他说"没有,永远不会。我从入党那天起就把命搁脑后了,牺牲个人算什么,没给359旅丢脸就行"。那晚把他押到雨花台,枪响了一声,子弹从头顶飞过去,他站着没动,敌人没打第二枪,又押回去了——是诈,想看他怕不怕。

1948年底一个寒夜,再提他出来,这次是燕子矶。石头城下长江边,特务把他绑上巨石,推下去。江水黑着,38岁。

1983年王震给他题词,"德才兼备,英勇牺牲的楷模——刘亚生烈士永垂不朽"。雨花台烈士纪念馆里现在127位烈士,他是其中一个,北大历史系那个"刘瞎子",河间民台头村走出来的那个穷孩子,最后沉在燕子矶下的那块石头里。

咱说句实在的,刘亚生这人最戳人的不是"被俘级别最高"这标签,是北大出来的知识分子,本可以当学者,本可以降了胡宗南当少将参议,本可以不回那趟秦岭——但他选了另外那条道,从陕南黑山镇到西安集中营到燕子矶,一步没回过头。胡宗南劝他那回,他要是点个头,后半辈子在西安或者南京当个参议,书照教,饭照吃,38岁那晚不会沉进长江。可他没点,这事儿没法用划算不划算算,信仰这东西,搁他身上就是这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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