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不是康熙，体会不到清晨一杯鹿血的含金量。

为了这杯鹿血，每年竟然要烧掉 3 万两银子，更让人咋舌的是，为了让皇帝每天都能喝到最新鲜的鹿血，全国建了 11 处鹿苑，养了 2000 多头鹿，还专门建了一支送血特种兵队伍。
 
这些鹿苑不是随便找块地圈养那么简单，全归内务府直接管辖，每一处都配有管事官员、饲养兵丁和专职兽医，从鹿种筛选、日常喂养到取血流程，全有严苛定例。
 
鹿只基本都是从东北关外挑选的梅花鹿和马鹿，当时人认定寒地生长的鹿精气最足，补性远胜关内鹿群，朝廷不惜重金运送种鹿，单是运输途中损耗的鹿只，每年就有上百头。
 
活取鹿血也有死规矩，绝不允许杀鹿取血，毕竟一头成年鹿饲养成本极高。
 
取血必须赶在天未亮、鹿刚苏醒的时候，在鹿的脖颈或腿部划开小口，只接小半碗就停手，随后给鹿上药、投喂精细草料调养，恢复后才能再次取血。
 
之所以卡着清晨的点，按当时的说法是，日出前鹿的阳气最盛，鹿血功效最足，一旦放凉放久，效力就会大打折扣，因此取血、送血、入宫呈上，整套流程必须精准掐着时辰，差一刻都不行。
 
专门负责送血的兵丁，都是从八旗精锐里挑出的骑术拔尖、体能出众的人，相当于专职办这差事的精锐队伍。离京城近的南苑鹿苑，天亮前送进宫还算轻松，可古北口外的偏远鹿苑，就得沿驿站不停换马，全程快马加鞭不敢停留。
 
夏天气温高，鹿血容易变质，就用密封银壶盛装，外层裹上官窖冰块一路冰镇，就为了送到皇帝御前时，鹿血还带着刚取的温感，没有半点变质。
 
这差事看着体面，实则风险极高，送晚了、洒漏了、血变质了，轻则杖责发配，重则掉脑袋，没人敢有丝毫懈怠。每年三万两银子的开销，放在康熙年间的分量，多数普通人没概念。
 
那时候一名五品文官一年正式俸禄才一百多两，普通五口之家省着过，一年十几两银子就够度日。三万两白银，差不多抵得上两千户普通百姓一整年的生活费，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国库账目，各个环节的克扣贪腐还没算在内。
 
鹿苑虚报鹿只数量、多报草料开支，送血队伍沿路向地方索要补给，这些隐性花费最后全由朝廷承担，说到底还是出自百姓的赋税。
 
康熙晚年认准鹿血，也不是盲目迷信。他自己略通医理，年轻时常年南征北战、骑马围猎，底子虽好，年纪大了却常感乏力心慌，夜里睡不安稳，人参、燕窝这类常规补品吃了不少，始终觉得效果平平。
 
太医院说鹿血性温，能补精血、益阳气，最适配他这种年老气血亏虚的体质，他试喝几次后，自觉精神头明显好转，处理朝政也不易疲惫，就此坚持下来。
 
他不光自己每天早上喝，遇到器重的大臣，偶尔也赏赐鹿血，在当时这是远超金银的恩典，能让大臣倍感荣耀。
 
这套鹿血供养体系在康熙朝达到顶峰，雍正继位后觉得太过铺张，裁撤了关外几处偏远鹿苑，养鹿数量砍掉近半，年花费也降到一万多两。
 
到乾隆朝国库充裕，这套排场又逐步恢复，乾隆不光喝鹿血，鹿肉、鹿筋、鹿鞭全成了宫廷常备养生食材，讲究程度比康熙更甚。
 
等到清朝中后期国力衰退，国库日渐空虚，各地鹿苑纷纷荒废，到光绪年间，宫里想喝一口新鲜鹿血，早已凑不齐当年的阵仗。
 
说到底，清晨这杯鹿血从来不止是补品，更是帝王权力与财力的具象体现。为了一口新鲜，动用十几处场地、数千头鹿、上百人专职伺候，一年耗掉两千户百姓的家当，这种奢靡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可真论养生，粗茶淡饭、作息规律的普通人，未必就比天天喝鹿血的帝王差，身体健康这件事，从来不是靠真金白银就能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