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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一个20岁的姑娘被押进济南三元宫看守所。敌人问她:张英是谁?她说:是

1929年,一个20岁的姑娘被押进济南三元宫看守所。敌人问她:张英是谁?她说:是我丈夫。问她叫什么?她说:单娟。皮鞭抽下来,400下,她咬碎了嘴唇也没改口。事实上,她连恋爱都没谈过,跟张英认识还不到三天。

这个姑娘叫傅桂兰,山东高密人。

要讲清楚她的故事,得先说一个叛徒。

王复元,山东历城人,1922年入党,一路干到山东省委组织部长、青岛市委书记。本来是个能人,可随着职务越来越高,他的骨头越来越软、手越来越长。1928年,组织查账发现他贪了2000块大洋,这可是山东全年活动经费的十分之一。省委书记邓恩铭直接把他开除了党籍。王复元恼羞成怒,转头就投靠了国民党,带着特务一个一个地指认昔日同志。

1929年1月,邓恩铭在济南火车站被捕,正是王复元亲手指认的。同一时期,山东省委十几名干部相继落网,整个山东地下党组织几乎瘫痪。

消息传到上海,周恩来拍了桌子:不除掉王复元,山东的工作没法干。

中央特科派出了一个叫张英的人。张英本名马宗显,山东潍县人,1925年被送去苏联基辅红军军官学校学习,1926年入党,回国后在中央保卫部工作。这人有一身硬功夫,后来在红军里当过师长,打仗是一把好手。

1929年3月,张英带着助手王兆恭从上海坐船到青岛,跟当地党组织接上了头。组织决定先派王兆恭去济南摸王复元的行踪,结果王兆恭一到济南就被抓了。

张英决定亲自去。

但有个麻烦:当时济南盘查极严,单身男人租不到客房。组织上需要给张英找一个"妻子"。

人选落到了傅桂兰头上。她大哥傅书堂是山东省委工运部长,一家人都在为党工作,政治上绝对可靠。但傅桂兰当时才20岁出头,连婚都没结过。听说要跟一个陌生男人假扮夫妻,姑娘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同志们一劝,她很快就答应了,剪掉了自己留了多年的大辫子,把自己打扮成已婚妇女的模样。

她化名单娟,跟张英一起坐火车到了济南,住进了一大马路上的悦来客栈。

但他们不知道,省委秘书处已经被叛徒破坏了。张英之前写给省委的一封密信没来得及烧干净,落到了王复元手里。叛徒顺藤摸瓜,第二天就带着特务包围了悦来客栈。

张英和傅桂兰双双被捕。

国民党济南市党部主任黄僖棠亲自出马,先用高官厚禄劝降张英,张英冷笑不理。接着上刑——当天压了3次杠子,打了400皮鞭,打到昏死过去才拖回牢房。

然后他们又审傅桂兰。

这个20岁的姑娘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从头到尾只说三件事:我叫单娟,张英是我丈夫,我们是来济南做生意的。敌人怎么问、怎么打,她一个字都没改。她甚至没有犹豫的表情——好像她真的就是单娟,张英真的就是她丈夫。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张英借口拉肚子去厕所。头两次看守紧紧跟着,第三次只派了一个人远远守在外面,第四次连那个人也懒得跟了。张英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用事先藏在鞋底的细铁丝撬开镣铐,忍着满身伤痛翻上丈余高的院墙,连续跃过几道墙头,钻进路边一个院子的厕所踏板底下躲了一整夜。天亮后扮成乞丐,辗转逃回了青岛。

张英跑了。傅桂兰没跑掉。

王复元暴跳如雷,对傅桂兰加倍拷打,逼她说出张英的去向。但她什么都没说。她被囚禁了数年,后来被一个警察局长弄去家里当佣人使唤,最终在屈辱中抑郁而死。

张英回到青岛后,一边养伤一边重新部署。这一次,他得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帮助——傅桂兰的二姐傅玉真。

傅玉真的丈夫丁惟尊也是地下党员,但已经被王复元拉拢叛变了。傅玉真发现丈夫背叛后,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冷静地把情报报告给了组织。

1929年8月10日夜,张英来到傅玉真家,用枪顶着丁惟尊的脑袋说了一句:我代表人民代表组织,判处你死刑。一声枪响,叛徒倒地。傅玉真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去警察局报了案,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丁惟尊死后,王复元以"关心遗孀"的名义纠缠傅玉真。傅玉真忍辱负重,从王复元嘴里套出了关键情报:8月16日下午,他要去青岛中山路新盛泰鞋店取一双定做的皮鞋。

8月16日傍晚6点25分,王复元走进新盛泰鞋店。张英的徒弟王科仁化装成长衫客人等在店里,三枪,王复元当场毙命。

从贪污2000块大洋开始堕落,到出卖邓恩铭等十几名同志,再到被一双皮鞋暴露行踪、死在一家鞋店门口——王复元的结局,像是命运开的一个冷笑话。

三个女人,三种命运。傅桂兰用一个假名字守住了秘密,死在了牢里;傅玉真亲手送走了叛变的丈夫,活到了新中国;张英的妻子一辈子不知道丈夫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怎么死的。


【主要信源】
1. 文汇报《真实的谍战比影视剧更曲折惊心:中央特科追捕处决杀害邓恩铭的叛徒始末》,2019年
2. 腾讯新闻《红色印记丨锄奸背后既有从上到下的精心策划,也有现实版"潜伏"英雄》,2021年
3. 中安在线《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红军师长刘英》,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