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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防部长（俗称“战争部长”）赫格塞思周六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演讲，全程没提台湾。
去年同一个场合，他提了五次。今年一次都没有。前五角大楼官员、现任外交政策研究所研究员克里斯・埃斯特普对《金融时报》说了一句话：“沉默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但赫格塞思的沉默不是孤立的。把它放到美国对华策略的整体调整里看，会看到一个更大的趋势：美国正在从 “高强度对抗” 转向某种更务实的姿态。说 “转向缓和” 可能不太准确，更贴切的描述是，原先那套打法打不下去了。
这个转变不是从今年才开始的。2025年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不再将中国列为美国“头号威胁”，完成了战略降级。赫格塞思的高级顾问制定的《国防战略》则呼吁将重点放在与北京的外交关系上，并且没有明确提及台湾问题。政治新闻网注意到了这个变化，评论说 “特朗普政府对北京的态度已经逐渐减弱”。
什么叫 “减弱”？不是不管了，是之前那些招数效果有限。
过去几年，美国对华使出了不少手段。贸易战，加征关税，结果中国对美出口没有大幅下降，美国通胀却上去了。科技封锁，限制芯片出口，结果中国的半导体产业链反而被倒逼着往前走。军事上在南海、台海加强存在，但效果也在发生变化。
赫格塞思在香会上的讲话，某种程度上是对这种现实的承认。他仍然说了不少刺耳的话，比如 “中国历史性军事扩张引发合理警觉”，比如 “任何国家，包括中国，都不能强加其霸权”。但跟前几年比，调门明显低了一些。更重要的是，他反复表示该地区不应存在任何 “霸权国家”，政治新闻网分析认为，这话可以理解为指中国，也可以理解为同时指中国和美国。
这是一个微妙的变化。过去美国讲 “霸权”，指向很明确。现在开始把自己也放进去了？倒不是谦虚，更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地区的角色也需要被审视。
赫格塞思演讲的更主要篇幅是在逼盟友掏钱。他说 “美国资助防务的时代已经结束”，要求亚太盟友增加国防开支。这话背后的信号是：美国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单方面承担安全成本了。一个资源无限的国家不会对盟友说这种话。
美国对华策略出现这种变化，背后有几个现实因素。
最关键的，是中国军队的日益强大。这不是客套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实力消长。十年前，美国航母战斗群往台海一摆，那是真威慑。现在呢？东风 21D、东风 26、东风 17，还有已经形成战斗力的航母编队，中国的反介入区域拒止体系已经覆盖了第一岛链。
美军自己内部的推演结果，一年比一年难看。当对手的导弹可以在上千公里外击沉你的航母，当你花了数十年建立的军事优势正在被一点点追平，你再在台海问题上说狠话，战略底气自然大打折扣。赫格塞思不提台湾，最根本的原因就在这里：公开表态的威慑效力已然有限，实力不允许他继续高调放话了。
除了中国军力增长这个根本因素，还有其他几个现实压力。
一个是兵力分配的问题。中东方向，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到2026年5月28日刚满三个月，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影响了全球原油供应。美军在中东部署了超过 5 万人、两艘航母和多艘驱逐舰。这些资产无法同时出现在台海方向。美国参联会主席凯恩在国会承认，美军已安排必要时升级打击规模的计划，但也不排除从中东调回兵力的可能性。兵力总量有限，哪个方向更紧急就往哪个方向调。
另一个是弹药库存的消耗。胡塞武装用成本数万美元的无人机，逼美军消耗单价数百万美元的拦截弹。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报告指出，由于与伊朗的冲突中武库耗竭，美国在未来大规模冲突中可能面临精确制导导弹短缺的风险。
2027 财年预算申请里，战斧和 SM6 导弹的采购量较 2026 财年有明显增加。这不是在扩军，是在补充消耗。有记录显示，美军已从 “太平洋战区应急储备” 中抽调弹药补充中东。这意味着台海方向如果出现状况，可用的弹药储备比之前要紧张。
还有盟友配合意愿的问题。美国希望东南亚国家选边站，但目前除了菲律宾在安全上靠向美国之外，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等国，基本都倾向于在中美之间保持平衡。美国可以要求日本、韩国增加防务开支，但想让它们在对华冲突中直接站到一线，难度很大。
这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让美国对华策略不得不做出调整。但说到底，最根本的还是中国军力的增长。没有这个前提，其他问题可能都不构成问题。正是因为西太平洋的军事优势不再由美国独享，中东的牵制、弹药的消耗、盟友的摇摆，才变得格外刺眼。
调整的方向是什么？赫格塞思的说法是建立 “基于公平和互惠” 的关系。这个表述比较空泛，但大致能看出意图：美国不想再单方面承担成本。你中国要跟美国做生意可以，但需要拿出对等的条件。你要在亚太扩大影响力可以，但不能排挤美国的存在。这不是妥协，更像是在重新划定边界。
但这个调整能走多远，还有不少变数。美国内部的声音并不统一。五角大楼在调整口径，但国会里的对华强硬派不会轻易松口。赫格塞思不提台湾，不代表国会不提案。行政部门想管控风险，立法部门可能想继续施压。这种内部分歧本身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赫格塞思在香会上的沉默，与其说是一次刻意的策略选择，不如说是一种被动的适应。美国正在从前几年那种 “我有能力搞定一切” 的自信中逐渐走出来，但接下来具体怎么走，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喊了这么多年的战略竞争，最后发现工具箱里的东西也没那么多。
不是不想继续施压，是施压的成本越来越高。不是要转向友好，是原先那套打法需要重新评估。赫格塞思不提台湾，只是这个转型过程中的一个小小注脚。而这场转型最根本的驱动力，就在西太平洋的海面上——在越来越多的中国军舰与战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