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低着头走路·默斋主人原创哲理随笔

人行于世，步履气度，皆凝于俯仰之间。或昂首扬颏，或平视前路，亦有人垂首紧盯脚下。

昂首者，恃有所倚，遂无视坑洼。我独爱平视而行，一如旧日骑行，目光笃定，内心方安。唯那垂首之态，素来不取。地上本无遗金，终日低眉，徒露局促机心，失却从容。

昔年旧邻，供职杏林。眉宇常蹙，指间烟缕不绝，视线久驻地砖缝隙，似欲于尘埃中觅利。性孤冷，寡交游。

彼时楼栋共表，水费轮收。逢其轮值，辄推诿不抄，致全楼数度断水。其人言辞锋利，每以律法自辩，自诩熟稔地产条文，屡令对方落败。日久方知，其人数载间，暗握沿街铺面无数，坐收租金，衣食无忧。更有传言，曾假意仳离，多占公房二套。

然盛衰无常。后闻其以此资财放贷，本息难回，远赴京畿申诉，招致惩戒，不知所踪。

世情大抵如是。惯于低头者，心思绵密而阴私，终日计较锱铢。除却拾荒老者、生计所迫之人，不在此列。余非苛责，实觉为人当坦荡。

路在前方，牵挂亦在前方。莫仰首太久，天无馅饼，骄阳眩目，反迷心志；莫频顾身后，沉溺旧日荣枯，风骨易滞。年岁渐长，怀旧虽常，然过往荣辱，终当付与清风。

挺起胸襟，平视而行。

位高者未必施援，资厚者不会轻赠。人本平等，何须折腰？地面沟壑，抬足可越；远方期许，虽未必至，尽心以赴，便不负此生。

行有独骨，止无随俗。俯仰无愧，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