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斯娱乐资讯网

万历十年三月初二,杭州巡抚衙门大门口,一群当兵的把一个老头从大堂里拖了出来。老头

万历十年三月初二,杭州巡抚衙门大门口,一群当兵的把一个老头从大堂里拖了出来。老头穿着二品红袍,官帽早飞了,头发被人揪着,脸上全是血。围观的百姓看傻了——这不是浙江巡抚吴善言吗?正二品的大员,被自己的兵当街打?

打人的士兵没停手,打完还要抄家。他们冲进巡抚的卧室,踹开门准备翻银子。结果翻遍了整个屋子,愣是没找出一件值钱的东西。《明史》里记了一笔,叫“孑然一身,供帐无异寒士”,翻译过来就是家徒四壁跟个穷教书的没两样。带头的士兵站在那间破屋子里手都开始抖了,最后有人哭了。

这群暴徒刚才还红着眼睛打人,现在对着一个空屋子掉眼泪。他们打死也想不到,那个扣他们军饷的巡抚,家里穷得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吴善言是嘉靖四十一年的进士,直隶成安人,在上谷管粮库的时候就出过名——库房里多出几万两白银,他愣是一文没拿,全部注册存库。从工部主事干到浙江巡抚,靠的不是送礼,是考绩第一,皇帝亲自赐宴。可偏偏是这样一个清官,把自己送进了死胡同。

万历十年朝廷实在没钱了,下旨裁军饷。浙江士兵原来每月九钱银子,减掉三分之一只剩六钱,再赶上朝廷发的新钱不值钱——两三个新钱才能换一个旧钱,到士兵手里连三成都不到。当兵的也要养家,马文英和刘廷用带着人先去找巡按御史张文熙诉苦。张文熙多精啊,好言好语把人哄走了啥也没解决。吴善言倒好,直接贴出一张告示,大意是减饷是朝廷定的,谁不服就脱了军装滚回家。这话一出等于往火药桶里扔火把。

第二天兵变就爆发了,士兵们把吴善言揪出来打完后还要他写认罪状,承认自己刻薄寡恩。堂堂二品巡抚被逼着写这种玩意。更讽刺的还在后头——兵变刚平息,巡按御史张文熙转头就上了一本,弹劾吴善言“抚驭乖方”,意思是你自己不会当官,活该挨打。朝廷一看对啊,直接罢官撵回家。被打的人成了罪人,打人的反倒没事了。

顶替吴善言的是张佳胤,这个人跟吴善言完全是两个路子。他到杭州以后先用酒肉稳住士兵,然后让这些兵去镇压城里趁乱闹事的百性。士兵们吃饱喝足还有功可领,高高兴兴就去砍人了。一夜之间从暴徒变成了朝廷的“平乱功臣”。等用完了,他把带头闹事的马文英和刘廷用叫来,表面上说要收编,背地里挑唆其他士兵孤立他俩,最后绑了砍头,脑袋挂辕门上示众。

吴善言这辈子,被自己的兵打了,被同僚弹劾了,被皇帝开除了。唯一替他流眼泪的居然是一群搜他家的暴徒。那间空荡荡的卧室比任何墓志铭都管用——这人到死都没贪过一文钱。你说明朝该亡吗?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