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崭新的波音787一头栽下，当众磕了个响头。一架交付还不到半年的崭新波音客机，自发下跪磕了个响头。据报道，德国汉莎航空一架波音787-9客机，在法兰克福机场A15号停机位准备执飞飞往洛杉矶的LH450航班时，前起落架突然坍塌，机上正在做起飞前准备的机组和地勤多人受伤送医，所幸旅客尚未登机，航班随后取消。这架飞机注册号为D-ABPQ，今年1月才交付汉莎航空，2月才投入运营，当众磕头之前，总共只飞了一百多次。对于一架大型客机的寿命来说，可以说还没过磨合期，结果停着不动还能自己跪下，也是活久见了。不过波音应该感谢它提前跪了，如果跪得晚一些，就不是机组和地勤人员受伤那么简单了。毕竟波音客机干过太多草菅人命的事情了。2018年10月，印度尼西亚狮航610航班起飞后坠海，189人遇难。2019年3月，埃塞俄比亚航空302航班起飞6分钟后坠毁，157人遇难。两起空难合计346条人命，机型都是波音737 MAX，问题都出在同一套系统上。当时波音可谓是一个萝卜两头切，为了让737 MAX省油，同时还想省下让航空公司重新培训飞行员的成本，就在老机型上硬装进更大的发动机，再用软件去掩盖由此带来的问题，由于这套系统只依赖单个迎角传感器，交付时还对航空公司和飞行员隐瞒了它的存在和风险，最终酿成大祸。美国司法部后来认定，波音的技术飞行员在适航认证过程中欺骗了联邦航空局。按理说，欺骗监管机构，害死数百人，足以让一家公司被彻底清算。但现实却是另一回事。2021年初，波音与司法部达成暂缓起诉协议，赔付和罚款总额约25亿美元，其中给遇难者家属设立的基金只有5亿。2024年初，阿拉斯加航空舱门脱落事件后，司法部认定波音违反了这份协议，之后波音一度同意认罪。可又过了一年，特朗普政府领导下的司法部转而与波音达成不起诉协议，撤销欺诈指控，理由之一是避免影响它作为联邦承包商的资格。去年年底，得克萨斯州一名联邦法官虽然当庭表达了质疑，仍按司法部请求驳回了刑事案件。直到上个月，芝加哥一个陪审团才在民事诉讼中判给一名遇难者家属4950万美元。对一家年营收几百亿美元的巨头来说，这显然算不上惩罚。而在刑事追责被一再稀释之际，波音仍不思悔改。2024年，阿拉斯加航空1282航班从波特兰起飞后爬升到约4500米高度，左侧一块用来封堵应急舱门位置的舱门塞突然脱离机身，客舱瞬间失压，原本装舱门的地方只剩一个大洞，一名少年差点被吸出舱外。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经过近一年半调查，于2025年6月给出结论：固定这块舱门塞的4颗螺栓，在出厂时根本没有装回去。只要其中一颗下方的止动螺栓在位，事故就可以避免，结果却连一颗都没有。回到这次出事的787，可以说这很波音。为了压低成本，加快上市，波音把787的设计和制造大量外包给全球各地的供应商，自己把自己变成了贴牌厂，订单总是延误不说，质量还不行。此前，美国联邦航空局针对787卫生间漏水、机身缺陷等问题多次发出适航指令，今年3月还就一处可能影响结构的新缺陷推进新的适航指令。而在此之前，已经出过大事了。去年，印度航空一架客机起飞后不久坠毁在艾哈迈达巴德一处医生宿舍，导致260人遇难，而这架飞机正是波音787-8。事发后，遇难者家属起诉波音和霍尼韦尔，有安全机构还向美国国会提交材料，称这架飞机此前就出过包括空中起火在内的多次技术故障。所以，法兰克福的波音787突然下跪，并不让人意外，不过是同一本账上又添的一笔。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典型的美国特色。1997年波音并购麦道之后，公司文化就从工程师主导慢慢变成财务主导，优先追求的是股东回报和季度财报，至于质量，反正干的是垄断生意，除了质量问题也不会影响销售。所以能够看到，大把的现金用来回购股票，抬高股价，以及雇佣精英律师在闹出人命之后打官司，而非投进研发。研发跟不上怎么办？能外包的就外包，成本怎么低怎么来，命都不管了，还管什么技术不技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