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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北魏兰陵长公主发现驸马刘辉与婢女有染,婢女还有了身孕,

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北魏兰陵长公主发现驸马刘辉与婢女有染,婢女还有了身孕, 公主没吵没闹,直接把人打死了,婢女被打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形。

兰陵长公主叫人剖开尸体,取出胎儿,腹腔里塞满干草,再把尸身衣服扒光,抬到驸马刘辉眼前。

这一幕,《魏书·刑罚志》写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替公主遮掩,一位金枝玉叶,怎么会狠到这个份上?

事情得从这桩婚事说起。

兰陵长公主,北魏孝文帝的女儿,驸马刘辉,来头也不小,祖父刘昶本是南朝刘宋的皇子,当年在建康被猜忌得性命难保,单骑出逃,连母亲妻儿都没顾上带。

北魏把这位落难皇子当招牌供着,封宋王,前后娶过三位公主,恩宠给得足足的。

到刘辉这辈,袭了爵,又娶公主,祖孙两代吃的都是同一碗饭,这门亲事算的从来都只有政治账,两个人处不处得来,没人关心。

听着体面吧?体面底下全是裂缝。

刘辉在府里跟一个婢女有了私情,婢女怀上身孕,公主知道后没哭没闹,直接动手,把人活活鞭死,接着就是开头那一幕,公主要刘辉亲眼看着。

下手这么狠,搁南朝不可想象,在北朝不算稀奇。

鲜卑贵妇向来当家理事,妒忌在那个圈子里不丢人,《颜氏家训》后来还专门感慨过北方妇人持门户的风气,只是狠到剖腹塞草这个地步,连见惯刑名的史官也得郑重记上一笔。

这一看,夫妻算是看成了仇人。

刘辉从此对公主又恨又躲,两口子形同陌路,公主咽不下这口气,把事情捅进宫里,彼时宣武帝已死,小皇帝年幼,朝政攥在灵太后手里。

太后召来清河王元怿这班宗室重臣,专门议这桩家务事。

议来议去,判了离婚,刘辉的官爵一并削掉,婢女死得那么惨,从头到尾没人提一句,仿佛死的只是一件东西。

按说到这儿,桥归桥路归路,也就完了。

偏偏公主后悔了,离了婚日子冷清,托人在太后跟前一遍遍说情,想复婚,太后点了头,旨意下来,人又搬回了驸马府。

一段差点出过人命的婚姻,就这么续上了,刘辉愿不愿意,史书没记。

你猜刘辉改了没有?没有,这回看上了两个平民女子,张容妃和陈慧猛,来往得明目张胆,彼时公主再度有孕,撞破之后大吵一场。

刘辉红了眼,把怀着孕的公主从床上拖下来,拳脚相加,专往肚子上招呼。

公主当场小产,伤重不治,没几天人就没了,刘辉连夜跑了,人跑了,案子还得办,朝堂上吵翻了天,门下省的意见,殴死公主,打掉的还是皇家骨血,该论大逆,处以极刑。

尚书省的郎中崔纂站出来反对,夫妻斗殴致死,律法里有现成条文,照常律办就行,何况胎儿随父,姓刘又姓不了元,算哪门子皇室血脉?

崔纂还点了另一处要害。

人命官司,按制度该交廷尉审理,走正经司法程序,如今廷尉靠边站,门下省直接拟罪,等于把整套法司晾在一边。

话说得直,意思就一层,国法立在这儿,太后也得按规矩来。

这话在法理上挑不出毛病,可灵太后不要法理,太后要出气,最后按门下省的意思办,海捕刘辉,定大逆,崔纂这批讲律条的官员,免职的免职,问责的问责。

张容妃和陈慧猛两个女子,剃光头发,鞭打之后没入宫中为奴。

两家的兄弟事先压根不知情,照样问罪,发配敦煌充军,从洛阳到敦煌几千里,只因为家里出了个不安分的姐妹,冤不冤?

崔纂在驳议里替这些人喊过,没用,一桩司法案子,办成了泄愤现场。

那刘辉本人呢?这位正主反倒命大,海捕文书发遍州郡,人影都没寻见,逃亡在外不到两年,赶上朝廷大赦,死罪没了,后来居然官爵照旧,接着做官,只是没风光多久就病死了。

你品品这个结局,动手打死人的,赦了,讲法律的,罢了,不知情的,流放了。

有意思的地方在后头,修《魏书》的史官没把这桩案子塞进后妃列传当八卦写,而是郑重其事放进刑罚志,跟历代律令改革排在一起。

什么意思,史官没明说。

一桩皇家丑闻,成了北魏法制史上绕不开的一页,这案子办在公元520年前后,北魏律令修了几代人,号称参酌古今、礼法兼备。

碰上太后的怒气,条文说翻就翻。

法和权掰了一回手腕,谁赢谁输,白纸黑字摆在那儿,后世学者从这案子里读出过妇女地位,读出过律令得失,读出过门阀与皇权,一千五百年,各取所需。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人提,那个被剖腹塞草的婢女,史书连姓什么都没记下来。

信息出处
《魏书·卷一百一十一·刑罚志》(中华书局点校本),刘辉殴主案案情及朝堂议罪过程的原始记载。
《魏书·卷五十九·刘昶传》(中华书局点校本),记刘昶降魏尚主、刘辉袭爵娶公主的家世背景。
李贞德《公主之死:你所不知道的中国法律史》(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以本案为核心的法制史专著,可作延伸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