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辱若惊”,这句话我们常挂在嘴边,以为它是说人脆弱,一点宠辱就心惊肉跳。
但老子的原意,比这狠得多。他说“宠为下”。被宠爱的人,是下位者。你想想,谁宠你?上级,长辈,有权势的人。他们拍拍你的头,说一句“不错”,你就高兴了。他们皱皱眉,哼一声“不像话”,你就慌了。你的情绪按钮捏在别人手里,你不是下位者是什么?
得之若惊,失之若惊。得到了诚惶诚恐,失去了惊疑不安。宠你的人能给你,也能随时收回。你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线一松就瘫了。这就是“宠辱若惊”的本质。你以为你在乎的是荣辱,其实你在乎的是控制权。你把控制权交出去了,当然要惊。
“贵大患若身”,更绝。老子说,人之所以有大的祸患,是因为有“身”。这个“身”不只是身体,更是自我——我的面子、我的利益、我的地位、我的想法。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生怕“我”受损。有了这个“我”,就有了怕。怕穷,怕输,怕被人看低,怕不被爱。
老子问,如果“吾无身”,我还有何患?不是叫你把肉体消灭,而是让你别把“我”看得那么重。我不是世界的中心,不是非赢不可,不是不能被否定。当你松开那个“我”,祸患就伤不到你了。就像拳头攥紧容易被人掰开,摊开了反而无从下手。
紧接着,老子说了最有力量的话:“故贵以身为天下者,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者,若可托天下。”
什么样的人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不是那些争着抢着要当官的人,不是那些宠辱若惊、患得患失的人。是那些把天下看得比自身还重的人,是那些爱护天下像爱护自己的身体一样的人。他在意的是事,不是位子;是责任,不是荣辱。这种人可以寄天下、托天下。
放到今天,公司里谁能扛大旗?不是最会拍马屁、最在乎老板脸色的人,是那个把事情看得比升职还重的人。出了问题他扛,有了功劳他让。他的“身”不在那个位子上,他的“身”在那件事里。这种人,老板才敢把重任交给他。
“宠辱若惊”,如果你还在为人夸你一句就高兴、骂你一句就难过,你就还是个下位者,把遥控器交给别人了。什么时候你不在乎宠辱了,不是脸皮厚了,是“身”大了。大到把天下装进去,宠和辱就小了。
所以,别再做那只被线牵着的木偶了。松开“我”,才能握住真正的力量。你不在乎谁宠你、谁辱你,你就自由了。你自由了,世界就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