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门诊上,反复来看头晕、视物发花、说话不利索的老人不少。问起来,几乎都是同一个想法:手脚没麻,应该就不是脑梗。
这个误区我几乎每次门诊都要纠正。脑梗发作前,真正容易被漏掉的,往往不是大家熟悉的肢体麻木,而是几类一过性、过后又恢复正常的表现。
很多脑梗在形成堵塞之前,会先出现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也就是 TIA。症状来得突然,一般在 1 到 2 小时内缓解,事后好像跟正常人一样。也正因为“自己好了”,不少人在家观察,错过了干预窗口。
一过性的眼前发黑、视物模糊或看东西重影,是脑梗必须警惕的早期信号,不能当成老花眼或休息不好。
临床上常碰到这样一类表现:一只眼睛突然黑了一下,像窗帘拉下来,过几十秒又看清了;也有人看东西发虚、发花,或把一个东西看成两个。这往往和供应眼部、脑部的血管短暂供血不足有关,普通人最容易把它归到年纪大了。
这里要把道理讲明白:眼部局部问题多是慢性、持续的;脑血管原因带来的视力变化,通常突然发生、单侧出现、短时间内可自行恢复。
有人会问,视力恢复了是不是就没事了?医学共识认为,症状缓解不等于血管问题已经解决,更可能是这一次供血暂时恢复,斑块、狭窄风险仍在。反复发作的视觉异常,更值得重视。
再看第二类被当成“老糊涂”的表现:说话突然不利索。
突然找词困难、口齿含糊、听不懂别人说话,是大脑语言中枢缺血的典型预警,不能和记性差混为一谈。
门诊上这类情况也不少见:本来跟家人聊得好好的,突然某个词说不出来,吐字含混;也有人能听见声音,却理解不了对方问的意思,答非所问。缓过来之后,自己觉得就是刚才累着了。
普通记性下降多是慢慢发生的;语言中枢缺血带来的障碍是突然出现的,可能一瞬间说不出话。越突发、越短暂、越反复出现的语言异常,越要优先排查脑血管。
具体做法很简单。身边有人说话不清时,可以让他复述一句完整的话,看是否发音含糊、用词错乱;也可以让他回答简单问题,观察理解是否正常。这种表现哪怕每次只持续几分钟,也应尽快到神经内科或卒中门诊评估,不要自行在家吃药观察。
第三类信号,是最常被当成“颈椎不好、耳石症”的眩晕和平衡障碍。
突发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走路跑偏,尤其伴随恶心呕吐,属于需要排查后循环缺血的急症信号。
很多老人一头晕,先想到颈椎病、耳朵里的毛病,在家躺着转一转脖子。临床观察发现,后循环供血不足引发的眩晕,容易和耳石症、颈椎病混淆。耳源性眩晕常和头部位置变化有关;脑血管原因引起的眩晕多为突然发生,可能伴随看东西重影、走路往一边偏。
这里要提醒:不要一头晕就认定颈椎病,更不要在眩晕明显时随意推拿、暴力转颈。年龄偏大、有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或长期吸烟的人,头晕伴站立不稳时,优先排除脑血管风险。
说到这里有个认知反转:手脚麻木无力当然是脑梗的重要信号,但它并不是唯一信号。面部不对称、单侧胳膊腿抬不起来,是大家熟悉的典型表现;视力、语言、平衡这些信号发作短、症状散,反而更容易被漏掉。只盯“手脚麻”,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偏差。
第四类,是突然出现的剧烈头痛,以及伴随的意识改变。
突发一生中少见的剧烈头痛,或意识模糊、嗜睡、反应明显迟钝,无论是否持续,都必须按急症处理。
和慢性头痛不同,脑血管问题带来的头痛往往突然冒出来,程度明显加重,有人形容为“这辈子最疼的一次头痛”,可能伴随恶心呕吐;也有人先短暂意识不清,过后恢复。这种表现不能用“年纪大了头痛正常”来解释。
需要说明,剧烈头痛既可能出现在缺血性脑血管事件中,也可能与出血性卒中有关,早期单凭感受很难区分。普通人不必自行判断是哪一种,应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由专业人员转运到具备卒中救治条件的医院。
把四类信号串起来看:一过性视力异常、突发言语障碍、突发眩晕伴平衡障碍、突发剧烈头痛或意识改变,共同特点是突然发生、可能反复、可自行缓解。判断是否就医,重点不看“麻不麻”,而看是不是突发、是否反复、有没有多个症状同时出现。
日常防控上有几条可落地的做法。第一,有高血压、糖尿病、血脂异常、房颤、吸烟、长期饮酒、超重或缺乏运动的人群,应定期监测血压、血糖、血脂,按医嘱规律服药,不要自行停药换药。
第二,记住卒中识别口诀:看面部是否对称、查两侧手臂能否平举、听说话是否清楚,一旦出现可疑表现,记下症状发生时间。第三,静脉溶栓有严格时间窗,发病后越早到医院,救治手段越多;不要因为症状缓解就拖延。
回到门诊视角,最实用的建议就两条:一是把视力、说话、走路平衡纳入日常警惕范围,别只盯手脚麻;二是遇到上述突发表现,先就医评估,再讨论是不是“老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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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中国脑卒中防治指导规范(2021年版)》
中华医学会:《三个动作,教你快速识别脑卒中》科普图文
中国卒中学会:卒中早期识别工具(“中风120”与“BE FAST”口诀)公开科普材料
湖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缺血性脑卒中临床诊疗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