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中真味,平安是福》
云散天清月自明,何须逐浪苦营营。
粗茶淡饭藏真味,布衣茅舍有清声。
名利场中多桎梏,江湖远处少纷争。
但得身心常自在,一蓑烟雨任平生。
世有逐浪者,日夜奔竞于市井,以金玉为冠,以权柄为履,昂昂乎如鸿鹄之将起。然其心常戚戚,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又有隐于草莽者,三餐温饱,四季安稳,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愿无病以终老。
观二人之状,富者未必乐,贫者未必忧。何哉?盖人生最贵者,不在堆金积玉,而在平安二字;生活至美者,不在钟鸣鼎食,而在简单平凡。是故老子有言:“知足者富。”又曰:“祸莫大于不知足。”此言虽古,其理常新。
一、鹪鹩巢林,不过一枝
且夫天地之间,万物各有所安。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于黄河,不过满腹。人之所需,亦复如是。广厦千间,夜眠八尺;珍馐百味,一饱即休。奈何世人常为物役,以有限之身,逐无穷之欲。譬如夸父逐日,渴死于道;又如精卫填海,终古徒劳。
昔者颜回居陋巷,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孔子赞之曰:“贤哉回也!”非以其贫为可羡,而以其心能自得也。今人动辄言“压力”,道“焦虑”,究其本源,多因攀比而生妄念,因妄念而失本心。若能效巢林之鹪鹩,取饮之偃鼠,知止知足,则纷扰自去,平安自至。
二、宠辱不惊,去留无意
世人所谓“纷扰”者,半出人事,半出己心。人事之扰,在于名利;己心之扰,在于执着。
范蠡佐越灭吴,功成而扁舟五湖,三散千金,三致千金,人称为陶朱公。其能进退从容者,深知“名成者亏,功成者毁”之理也。韩信为汉开疆,封王拜将,终不免未央宫之祸。二人之结局,岂非知止与不知止之别乎?
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往请,庄子持竿不顾,曰:“吾将曳尾于涂中。”此非故作清高,实见名利如罗网,稍近则不得脱身也。白居易晚年居洛阳,作《中隐》诗曰:“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
其所谓“中隐”者,非逃世也,而逃名也。逃名则心闲,心闲则身安,身安则疾疢不作,灾祸不侵。是故平安非天赐,实自求;清净非外得,实内守。
三、三餐四季,自在常新
或问:“平淡之中,真有其乐乎?”曰:“夏月荷花初开,晚含而晓放。于月下以囊裹之,凌晨收其露,烹茶饮之,清香透骨。此非富贵之乐,乃闲适之趣也。富者日费万钱,未必知此中滋味;贵者车马盈门,何曾有暇驻足观荷?”
苏东坡贬谪黄州,与田父野老相从于溪谷之间,自筑雪堂,自种果蔬,夜饮醉归,敲门不应,则倚杖听江声。其词曰:“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此真悟道之言也。
人生不过三万日,何必以健康换金钱,复以金钱买健康?何必以今日之忧,预支明日之愁?三餐温饱,不求山珍海味,但求无毒无害;四季安稳,不求飞黄腾达,但求夜夜安眠。
与亲人闲坐,灯火可亲;与友人清谈,茶香满室。春看花发,秋听虫鸣,夏沐清风,冬赏雪落。此等清欢,贫富同享,贵贱共得,所不同者,唯在有心与无心耳。
结语:
老子曰:“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
今世之人,常以珠玉为宝,不知康宁为宝;以冠冕为贵,不知自在为贵。及至病卧高堂,方悔平日之奔竞;身陷囹圄,始念草野之逍遥。
嗟乎!早知淡中真味,何必逐浪攀高?愿诸君且放身心,自寻清欢。莫待白头,方唱《归去来兮》——那时节,只怕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也已笑人痴了。
人间有味,原是清欢;平安二字,值此千金。
